郭山视角里,她乘车坐在副驾驶,正拿着终端记录车外的景象。
宽阔的街道上,两旁破旧的矮楼年久失修,很多楼房变成危房不能居住,当地居民便在安全的空地自建屋棚。
街边的人大多灰头土脸,骨瘦如柴。他们在一些塑模覆盖的小块的田地上耕作着。
郭山一行人驶过来的汽车,惹得他们好奇地抬头张望。
从城市中心走向边缘外,能看见越来越多的戈壁黄土。公司委派员工到这里勘测石油资源,其他人都怨声载道,只有郭山心甘情愿。
因为茫皑对于郭山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她的父亲曾经在这里做工……
车轱辘扬起厚厚的灰尘吹到前窗,郭山脸上沾满了沙子。
江哥驾车一个转弯,不解道:“那几个人没被寄生吗?还能种地?”
“说来奇怪,这里被入侵者大规模渗透之后,有些人几乎没有症状。这些没有症状的人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维修工、餐厅小老板,甚至农民,都可以正常生活”
孟师傅坐在后座,看起来年龄更长一些。他博学多识,负责本次的地质勘测和合同签署:
“以前这里有个泉眼,从上空俯视就像一只眼睛。因为泉水含硫量极高,流经之地寸草不生,因此被称作‘恶魔之眼’。旧时代传说,泉眼是神话中西王母降服地龙时留下的封印……你们说……当地某些人没有症状,有没有可能和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和神秘力量有关系?”
江哥:“这谁又能知道呢,如果真是什么神秘力量影响,那各个地区都有无症状的人,这又怎么解释?”
孟师傅:“也是……唉,什么世道啊……”
郭山是这次勘测的的记录员,除了一个正式工作,她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
她打开视频互动软件Vibe,在个人界面把拍摄的关于茫皑市区的样貌上传发布。
“明明有这么多油田和天然气,为什么市民们却像在贫民窟里一样呢?”郭山一边低头编辑文字,一边问道。
孟师傅道气:“在旧时代,这里也依靠石油和天然气发展。当地市民都围绕生产基地工作,还有很多自然景观吸引外地游客……但精神寄生后,社会整个瘫痪。很多懂技术的高级知识分子不是被寄生死了、就是跑了,更别提发展了”
“而且自国家选定在玉京市建设隔空基因检测设备,便向各地政府发布号令,组织市民有序搬迁。搬迁有一个前提条件:高级知识分子和技术工人可以优先。照这样推测,这里都是没钱迁徙、或是不懂技术的‘无价值’公民了”
郭山:“无价值就要这样被舍弃……?”
……
几人闲聊着,车子慢慢开到了大片钻井机前。
“30多年前,政府紧急建设隔空检测设备和低空城市,茫皑是地理位置最近、石油储量最大的能源供给地,这里成了不得不驻守的区域。过来驻守的那一批人,玉京市长为他们配备了专门的移动检测仪器,每隔三个月,都有专业的操作员进行基因检测”
“政府知道这里条件艰苦,对此地的拨款不会少……但现在看来,应该没那么简单”
江哥出声问道:“前面是不是接应的人?”
进了油田外围,已经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钻井机,钻井机“吭吭”作响,空气还弥漫着石油浓重的刺鼻味道。
郭山隔着车窗看见一个约40岁的工人正在等候。身穿成套的红色工作服。鲜红颜色的衣服因为穿的时间太长,变成了酱红色。头上戴的红色安全帽也饱经“锤炼”,有了很多划痕,脚下的劳保鞋更是破了洞……
还没走近时,郭山已经像是看见了父亲的影子。
孟师傅率先下车,拿出身份证明自我介绍道:“我是兴民石油集团勘探组组长孟飞,这两个是跟我同行过来的……这里有公司委派的签证……来之前给姚经理通过话,他说让我们过来后找这里的队长”
工人看一眼签证,点点头问:“进城的时候,做了基因检测吧?”
卢组长:“当然”
郭山听着两人对话,拿出他们三人的检测单。工人看了没问题后,这才伸手请他们继续向前。
孟师傅问:“你是这里的队长?”
工人点点头:“我姓周……你们叫我周队长就行了……进棚子里说吧”
“好”
郭山跟着进去,扫一眼就是一张小桌、几张折叠床,几件换下来的、沾满黑色石油的工作服。这是油田搭建的给工人临时休息的铁棚屋。
这样的环境,郭山还没进来时便能想象出大致的样子。因为他小时候,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和父亲玩耍。
每次抱自己,父亲都要洗很多遍手、或者直接裹上手套,生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郭山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心中酸涩。
“你们来这勘探,有批准吗?”
“有”,孟师傅打开批准文件:“这是我们土地勘探权和使用权的批准资料,还有已经签好的合同”
“兴民石油集团?在哪个区?”
“类乌区,兴民石油是玉京市石油工业部,与类乌区合资的民营企业,主要供给天然气,和生产一些下游产品……”
周队长听闻再次点点头:“既然有了批准和合同,只需要我们组作业队了?”
“是的,额……因为涉及多方面的利益,我们需要让领导出面确认一下”
提到领导,周队长似乎苦笑一下:“你说姚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