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晚到现在，常旭升先是承受了村民的讨伐，接着又面临账户冻结、厂子的检验，最后是林峥从来没有过的先斩后奏，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但他来不及猜测什么，因为警务局、督查办公室，还有当地质检部门的人已经到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楼下望去三个单位的专车接连停在楼下。

一些村名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跟过来。不多时，楼下已经站了一群人。

其中就有昨夜的赵黑彪和那几个上门要钱的老头儿。

警务局为首的一人直拨了常旭升的终端，喊话让其下楼:

“常旭升先生，常旭升先生！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您向地下排放污水且工厂净污设备不完善，今日我等联同相关部门特来查证，请立即下楼！请立即下楼！”

常旭升顶着无明业火，不得已来到会客大厅。几步之遥处，赵黑彪就站在围观村民最前面，样子装的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常旭升心想他妈的赵黑彪还真会演！昨晚还那副猖狂样儿！今儿在警察面前就成狗熊了。

他迎上警察，皮笑肉不笑地递烟：

“来了来了，各位久等了”

为首的警察刚开始拒绝，但碍于常旭升态度坚定，最后不想驳了他面子，便接着了：

“常先生客气了”

“哪里哪里”

“我是陆越，玉京市北区警务局治安队长”陆越出示证件介绍到。

“陆警官好，几位领导也好……”

他一边递烟，一边解释自己工厂的情况，姿态很是卑微：

“我这个厂子刚建不久，说实话本该有钱装污水处理设备的，但那挨着伊犁古城的一个原料厂欠了钱不给，这才没有资金周转……”

“没有资金周转，但厂子总要运做吧，我们从这里的变质土中提取合成了强磁铁材料，还得到了建筑局的采纳应用，所以就想着先攒点资金再慢慢完善……”

陆越把烟放在口袋，抬手示意常旭升带路。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号线厂方。因时间尚早，负责开门的值班人员还没上班，陆越直接拿开锁枪开锁。

打开厂门后，一众人径直来到生产线末端的泥污处理处。

厂子沿山而建，变质土也更多挖自山上。泥污处理处的位置，也在山上。

生产线末端本该是要安放净污设备的，而这里，嵌进山洞的空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深井一样的排污管道。

排污口气味刺鼻，没穿防护服明显不能久待。陆越吩咐记录人员抓紧拍完抓紧撤离。

常旭升顾不上其他，拼命解释：

“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把设备补齐了——

陆越捂着口鼻摇摇头：“资料上显示你开厂至少一年半了……也就是说，你已经往地底下排了一年半的污水。厂子总共有三条生产线，所以像这样的排污口还有两个？”

“不是！陆警官您听我说，我们研制出的强磁铁已经给建筑局供货一年多了，现在市面上没有比强磁铁更……”

陆越不听常旭升的说辞，直接指出举报资料上提供的信息：

“您一开始只有一厂，后面两个厂是陆续后建的，这样推算的话，有建二、三厂的钱，没有完善一厂净污设备的钱？”

被怼的哑口无言，常旭升只得从为村庄整修上企图获得陆警官的通融：

“……陆警官，我知道错了……您看看金泗村、石栗村、达孜村的变化，我给他们修路翻新房屋，还免费给村里老人发补助……我真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完善……您就通融通融……”

听闻此话，陆越派人向村民确认常旭升所做的善举，又去其他两条生产线做了记录，等取证查实确切了，陆越才在会堂宣布判决结果:

“责令玉京区变质土采集加工处理厂关闭，法人常旭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并充公所有资产……但念其为村民修缮房屋，布施钱财水源，刑期减至6个月，缓期10个工作日……”

会堂里站了许多村民，听闻常旭升的判决，他们的反应各有不同。

有的唏嘘不已，有的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的人，其中就有那个姓万的老头儿。

常旭升气不打一处来，再也维持不住表面形象。他冲进人群里一把揪住万老头儿的衣领质问：“是不是你们举报的！！” ，又看见昨晚上门的几人：“你！！你！！还有你！！昨天晚上带着赵黑彪堵在我门口，要求补助加钱，我没答应就把我举报了是吧！！”

此话一落，一些对于现状没有不满的村民纷纷看向赵黑彪，眼里带着失望和嫌弃：

“……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们干活的工资没涨，免费领的倒嫌少了……”

“这下好了，厂子关了以后怎么弄？”

“我们都是辞了以前的工作回来的啊……”

……

提到赵黑彪，常旭升又在人群中搜寻。他转着头扫视，终于看见赵黑彪正不明所以地站在会堂入门口。

推开挡住的村民，他冲赵黑彪面前，怒不可遏道：

“是你举报的吧！狼心狗肺的东西！！把我钱弄没了看你们还能不能有现在的生活！！”

面对常旭升的暴怒，赵黑彪第一次没有反驳，反而是懵懵地反问：

“我没有……昨天走时说了明天才去找你……我赵黑彪说的话，从来没有自食其言过……还有昨晚雨下的大，我还特意去看了看三厂的门有没有锁好。三厂位置高，潲雨严重了会损机器……”

听着赵黑彪断断续续的解释，常旭升怒极反笑：“呵呵呵……！!赵黑彪啊赵黑彪，我以为你只是莽，没想到演起戏来像模像样的嘛！”

“我没演戏，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反正厂子大门外都有摄像头……”

“滚你妈摄像头——”常旭升情绪失控，一拳打在了赵黑彪脸上。

躲闪不及，赵黑彪捂着脸仰倒在地。

这一拳常旭升使出了浑身力气，再起来的赵黑彪嘴角已经渗出血。他吐一口血唾沫，看常旭升、又看看其他村民，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