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这二人捆了押回畅春园!”
齐泓雅急忙跪地求饶:“祖父,求求您开恩,”
“你住口!”齐瀚怒视着唯一的孙女:“你是褚家妇,不是齐家女,即刻滚回褚家去!”
齐泓雅一惊,万万没料到祖父竟对自己如此无情。
她的神情顿时变得坚毅了起来:“祖父,我生是齐家女,死亦是齐家魂。”
齐颂握着轮椅的把手,缓缓推动齐瀚往前些许。
明亮的祠堂内,齐泓雅泪眼婆娑,可眉宇间那倔强的神色像极了死去的齐青荣。
“纵然祖父不肯容我,我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吃人的血窟窿里去。”
罗氏被下人架着往外走,听见女儿的话,她疾言厉色道:“你不许胡说,赶紧回去向褚姑爷认错,往后不许再回来了!”
儿子已经前途尽毁了,罗氏不会放任女儿的婚姻有任何闪失。
齐颂看着倔强的齐泓雅。
她脸上虽有泪痕,可眸光笃笃。
齐泓雅向祖父齐瀚磕了一个头,继而起身跟着家丁们与齐青山夫妇一同离开了祠堂。
白氏心虚,此时她也不敢哭哭啼啼,只满腹委屈地默默擦拭着眼泪。
四房一家三口也都小心翼翼地垂首噤声。
偌大的祠堂内,仿若无人。
齐瀚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居然停在了女儿齐青荣的牌位上。
“去,给你母亲上柱香。”
语落,在场之人皆露出惊讶之色。
唯有齐颂神色如常,他抬手解下肩上的大氅递给下人,随后面容沉静地举步上前。
燃香、磕头、敬献······
举手投足间尽是恭敬从容之色。
其余人都大惑不解,今日不是要处理齐泓文狎妓的事吗?
只见轮椅上的齐瀚吐出一口浊气,似是用了很大力才缓缓撑起身:“今日,当着你母亲的面,我要问你一句话。”
刘管家及时将紫檀木拐杖送到他手中,他就这么撑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向跪着的齐颂。
那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你可还记得自己姓齐?”
短短一句,掷地有声。
齐颂直视前方,心中默默思忖着祖父的问题。
可还记得自己姓齐?
他当然记得。
正是因为始终谨记着这一点,这些年来,他才如此辛勤的付出。
齐家的一切,他都曾用生命去维护过。
见孙子久久不语,齐瀚又重复了一遍:“你可还记得自己姓齐?”
齐颂垂眸,清冷的声线中听不出喜怒。
“记得。”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齐瀚忍不住轻咳几声:
“咳、咳、咳,好!既然你记得自己姓齐,那我今日便要你对着你母亲的牌位发誓,此生此世,绝对不做不利于齐家之事,否则不得善终!”
张氏与丈夫困惑地对视。
“我从来都记得自己姓齐,”
齐颂忽而转眸,跪在蒲团上的他仰望着祖父,年轻的眉宇间竟然透出几分嘲讽:“可是祖父却始终未曾认可过我。”
齐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惊诧无言。
齐颂扭过头,清凌凌的目光落在父亲的牌位上:“就像您从来都不曾认可过我父亲一般。”
谭明因为爱慕齐青荣甘心情愿作了齐家的上门婿女,可是固执如齐瀚,这么多年都未曾发自内心认可这个女婿。
哪怕谭明再恭敬、再顺从、再优秀······
“你口口声声不舍爱女,既有心招赘婿,却又不肯真心相待,你处处提防我的父亲便罢,为何还要拿捏打压我的母亲?难道是怕她有朝一日会超越你的儿子?”
“住口!”
齐瀚震怒不已,举起手中的拐杖砸了过去:“你这个混账东西!”
这一棍,重重落在了齐颂的肩上。
他脸色一变,蹙眉不语。
一旁的齐四急忙出声阻止:“祖父,二哥何错之有啊,你为何要打他!”
张氏急忙扯住冲动的儿子,随即好言劝慰:“父亲,岱泽双亲见背,一时气话还请您不要当真。”
三房白氏一个白眼飞过来:“气话?只怕他早就心存不满了!!我们齐家对他恩重如山,亏了父亲一直栽培他,竟然将他养成了一个白眼狼!”
四老爷齐青印瞪了一眼白氏,这人素来挑拨离间,真是叫人烦,他搀扶着齐瀚摇摇欲坠的身体:“父亲息怒,岱泽是您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您应当最了解他的秉性了,”
可齐瀚面色凝重,以杖顿地,偌大的祠堂内都回荡着他悲怆的声音:“我就是太了解他了!”
紫檀木敲击青石板砖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好似敲打着齐颂的心。
“我知他智计深沉、更知他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