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她抓起外裳就出了门。
黑暗中,梅三娘子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莞尔:“去吧,好妹妹。”
王巧莲打着灯笼,主仆二人顺着抄手游廊一路往东。
小芝麻:“请大夫了吗?”
巧莲点点头:“仓实已经去了,只怕是没那么快。”
小芝麻匆匆赶到主屋时,一身苍青色寝衣的齐颂正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半边帷幔垂下来,挡住了他潮红的脸庞。
待她走近一看,心口倏尔发紧。
“二公子!”她伸手探他额温,指尖触及一片滚烫。
巧莲不解:“咱们这几日赶路,也没遇上风雨啊,怎么就病了呢?”
小芝麻忧心忡忡地凝视着他思绪却飘到了几日前:“或许·····是在桑园受了寒。”
那几日她偶尔听见他咳了几声,当时并未在意·····
“都怪我,疏忽大意了。”
他遭遇海难,本来就比常人虚弱些,自己怎么就能如此粗心呢!!
仓实腿脚麻利,很快就请了大夫来。
“脉象浮紧,舌苔薄白,此系外感风寒。老夫这就开个温和方子,避风静养两日便可痊愈。”
语落,大夫又忍不住问:“夫人,老夫方才号脉,发觉你家相公身子骨略有些单薄,不知是先天体弱还是遭过大病?”
小芝麻急忙点点头:“不瞒您说,他····我夫君他先前遭遇过海难,昏迷了数月才苏醒。”
老大夫恍然明了,忍不住啧啧叹息:“那就难怪了,夫人且听老夫一言。人之元气如灯油,年少时焰头正旺,便觉熬更守夜无妨。待到中年后,方知点滴皆在暗耗。你既为内眷,当效法古之贤妇,晨昏定省间观其面色,饮食起居处察其寒温,所谓‘上工治未病’,就是这个道理。”
大夫说完,走去一旁的桌前执笔写脉案,末了,又温声补充:“如今天气寒凉,他落水积下了寒邪,应时时添件鹤氅,或以温补的汤羹调理,亦不至于高热至此。”
语落,他将药方往前推了半寸:“夫人,莫学那些愚妇,待到夫君鬓染秋霜时,对着药炉空垂泪啊。”
小芝麻心虚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齐颂那张惨白的脸上,懊恼不已。
仓实去取药,巧莲去灶上生火。
烛火盈盈的室内,只剩下二人相依为伴。
方才姐妹相认的喜悦已经淡去,她拧干温热的手帕,替床上的病人擦拭脸颊。
烛光中,他润白的脸颊泛起一股异样的潮红,眉头微蹙,似乎很不好受。
“二公子,全都怪我粗心大意。”
自从二人成婚后,他每日早出晚归,忙碌不已,她还以为,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了。
她轻叹一口气,继续擦拭着他的侧脸,润湿的帕子摩挲着滚烫的肌肤,带走了余热,睡梦中的齐颂缓缓舒展了眉头。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巧莲端着熬好的汤药前来。
两人合力扶起齐颂,他倒是像从前昏迷时一样乖巧。
服了药,小芝麻盯着齐颂沉静的睡颜,恍惚中,以为彼此又回到了几个月前,他尚在昏迷中的时光。
“二少夫人您去歇一会儿吧,我守在啊~~”巧莲说到一半,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芝麻摇摇头,这种时候她怎么能离开呢?
“你去睡吧,我想陪陪他。”
夜色阑珊。
一眨眼就到了后半夜。
她委身坐在齐颂床边,喝了药后,他的脸色好多了,没有之前那么红,眉头也舒展了,没过多久,额头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小芝麻急忙投了温热的帕子,继续替他擦拭,手掌滑到侧颈才发觉他胸口的寝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大夫说发了汗就会好转,果然没错。
只是这湿答答的衣裳穿在身上本就不舒服,她没有多想,去箱笼里取了干净的衣裳就来替他更换。
盈盈烛火中,男人清瘦的肌理暴露在空气中,一双素白的手轻轻滑过。
温润却又令人颤栗。
恍惚间,齐颂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
室内明亮的烛光在他模糊的视野中轻轻摇曳着,勾了出女子含羞的侧脸。
她屈膝跪在榻上,手中握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正在往自己光洁的胳膊上套。
乌黑的秀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在身后,随着她俯身的动作,一缕秀发滑落在他侧颈,青丝婉转,柔润如风。
齐颂感觉有什么东西滑过心尖,痒痒的。
身畔的人并未察觉到他醒来,她将敞开的衣襟一左一右交叠起来,那白皙的胸膛便消失在视野中,系好衣带,她的目光转而移向齐颂那双笔直的长腿。
······
从前换衣裳、擦身、涂药油······她都亲力亲为的,更何况,二人还曾有过一夜肌肤之亲。
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可当一双柔荑落在某人的裤腰处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身上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蓦然缩回手。
静默了片刻,她再次尝试褪去某人的睡裤。
可越是心急,手中的腰带便越是冥顽不灵,她急得鼻尖都沁出了细汗,只得俯下身,凑得更近些。
恍惚间,身后传来清浅的笑声:“夫人不必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