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还是柳言初起来替宥连珏更的衣。宥连珏在他耳边絮叨着饭要好好吃,药也要都喝完之类的事情。
柳言初听了半响,最后给他整了整衣领后,不耐烦的仰头堵住了他的嘴。
等柳言初离开时,宥连珏闭着眼哼唧着还要往前凑,被柳言初伸手挡住了。
“别啰嗦了,我是回自己府里,又不是却别的地方,放心吧。”
宥连珏睁眼看了他一会儿,又在他手心里亲了下,才听话的闭了嘴。
不过宥连珏的神情,等出了屋门就冷了下来。既然柳言初要回府了,那他今日也就不用急着回来,可以好好去看一看该看的人了。
饶是柳言初做了准备,一回到碧落阁,面对整个院子哭哭啼啼的丫鬟们,他还是头疼了一番。
这些丫鬟们哭起来还跟文辰不一样,没有大哭大闹,都是跟在他身旁,默默的掉着泪珠子。
每当柳言初张口想说点什么,青梅几人就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把刚刚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当苏谦益几人进来时,就看到柳言初坐在屋子中间,一众丫鬟围着他哭。
后面跟着冲进来的宋岩,宋岩刚想喊什么,也被屋里的这阵仗唬到了。
庄禧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跑的脸红扑扑的。缓了几口气,他看清楚屋中的形势,小声问着旁边的陈景著:“这些丫鬟们......哭的有些瘆人啊,我怎么看着有些像哭丧?”
突然云织的目光像一柄无鞘的薄刃,精准抵在庄禧的咽喉。庄禧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走了几步,躲到了陈景著的身后。
柳言初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像她们拱了拱手,道:“劳烦各位到些茶水来。”
苏谦益本是带着气来的,看到柳言初站起身时,身子瘦成了薄薄的一片,那些气只能变成一声叹息。
柳言初没坐下,冲几人有些讨好的弯了弯嘴角,道:“那个,你们先坐下吧。今日我刚回府,她们许久未见我,心里一直担心着。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庄禧先是拉着陈景著和宋岩坐了下来,看苏谦益还站着不动,又起身去把他推到柳言初身边,按着坐了下来。
“这话说的好有意思。”宋岩这才想起自己刚进门是要说的话,“难道我们就不是一直在担心你?这么大的事情,你说也不说一声,就自己去办了。你这样还是把我们当朋友吗?”
柳言初难得被宋岩说的哑口无言,他正组织着语言的时候,庄禧又在一旁帮腔:“就是!你突然不来国子监,我们又到处找不到你,可是急坏了。”
宋岩在一旁点着头,庄禧话锋又一转:“可言初也是怕事情不成,不想连累我们,才不说的,对吧?”
宋岩的头点了一半卡住了,他皱着眉看向庄禧,心想,这人到底是哪一边的。
最后还是苏谦益开口结束了对柳言初个人的讨伐:“好了,你快坐下吧。看你瘦的,再站上一会,别晕倒了。”
柳言初:“......”
他现在没虚到这个地步。
不过他还是顺着苏谦益的话,坐了下来。正巧热茶也上来了,柳言初又亲自斟好,递到每个人的手里。
“对了,我要跟宥连珏二月成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当然知道了。”陈景著作为唯一一个没讨伐柳言初的人,这时才笑着开了口,“宥连珏那么高调,怕是京中的乞儿都知道你们的婚期了。”
柳言初眉心动了动,道:“哦?他怎么高调了?”
陈景著刚想开口,被庄禧抢了先:“我来我来。”
庄禧兴致勃勃的站了起来,又拉起旁边的宋岩,道:“你扮演皇上,我来演宥连珏。”
苏谦益无语的看着他们俩,之前只有宋岩一人到罢了,如今来了个庄禧,这两人一天到晚演不完的戏。他摇了摇头,到底是没出口阻拦。
宋岩对于被安排了皇上一角,甚是满意。咳了几声,颔首沉声道:“宥卿为国浴血,功在社稷。晋尔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加轻车都尉!赐金帛……”
庄禧对着宋岩行礼,两只看不到骨节的手抱在一起:“皇上!臣斗胆用这些晋升和奖赏,换一个请求。”
宋岩抬了抬手,示意他平身,道:“卿有何意?说来听听。”
庄禧直起身,肃着一张粉白的圆脸道:“求陛下,为臣赐婚!臣求娶礼部柳云柳侍郎之子,柳言初。”
云儿和燕儿两个在后面看的目不转睛,特别是云儿,她只觉得,这本那些话本子里的还要精彩。
宋岩还沉浸在角色里,昂着下巴凝视着他,随即沉稳的开口:“准奏。”
庄禧喉结滚动,再次深深拜下,连双下巴也挤了出来,颤抖着道:“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