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晌后,灵医睁开眼,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破绽。
谙急切的问:“如何?是被人下了什么诅咒吗?”
灵医摇摇头,道:“非但不是,甚至灵魂与肉身并未产生任何排斥,就像……本为一体,或同根同源,倒是怪了。”她又分别看了诡和桃悦雪一眼,“你二人可曾接触过什么奇特之物,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嫌弃。倒是一旁沉默许久的布巧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谙皱眉,替他们答道:“没有。”
在此之前,他和诡从未来过白道,也并不认识桃悦雪和布巧巧,怎么可能去过相同的地方?更何况,诡和桃悦雪互换之时,一个在昏迷,另一个在逛街,根本毫无关联。
“对了前辈,我这朋友之前……”谙指了指桃悦雪(诡身),将诡之前莫名高烧不退,甚至因此失忆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却并未透露有关瞳境的事情,“您看他这身体,可有什么隐疾?”
灵医道:“根基极佳,灵气充沛,并无任何病灶沉疴。至于你说的发热失忆……”她沉思片刻,“倒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或许……根源不在‘病’,而在‘缘’或‘命’上。更多的,我却是看不出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个诊断并未带来多少有用的信息,谙不免有几分泄气,“多谢前辈,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对于这个结果,诡并不意外,他轻轻拍了拍谙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布巧巧掏出一枚月琢,放在桌上。几个人便打算离开了。
“等一下。”
谙回头,“前辈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灵医看着他,道:“你和另一个女孩,不需要看一看吗?”
谙和布巧巧面面相觑,皆是一愣。
谙道:“我们……”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听桃悦雪忍无可忍的道:“够了!你还要骗他们到什么时候?!”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谙三人不明所以的看向桃悦雪,“灵医”也将目光投在了她身上,只是她表情平淡,半点不被桃悦雪的拆穿所影响。
布巧巧:“雪哥,你在说什么啊?”
“境主城的灵医,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绝了!”桃悦雪的话令谙三人都是后背一凉。
“那她是……”
“灵医”眸中的温和逐渐被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取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倒映着三人惊愕的面容。
她缓缓出了一口气,“是啊,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但……”那“灵医”缓缓站直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先前那老迈颤抖的姿态竟也在几息间消散了个干净,“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对任何人而言。”
她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却无端让人心生寒意。
话音未落,一股阴寒刺骨的灵力威压骤然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气势汹汹的直奔桃悦雪而来,顷刻间便将他们先前坐过的桌椅碾碎,破坏力不容小视。
“跑!” 早有防备的桃悦雪立刻反应过来,低喝一声,同时一把拽住离她最近的布巧巧,右手毫不犹豫地将手边晾晒灵药的架子扔了过去,争取了将近两秒的时间。不多,但足够她们逃到门口去了。
只是从她决定拆穿那个假灵医起,她的精神就时刻处在高度紧绷状态,也时刻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因此没能注意到布巧巧另一只手上亮起的一抹橙红火光,瞬间亮起,又瞬息湮灭。
谙和诡的反应同样不慢,齐齐跟上二人。
“我还以为你会再多陪我演一演,没想到,你也是个急性子啊,就跟她一样……” 假灵医感慨道。
她并未急于追击,先前释放出那一股强劲的灵力威压后,也再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院墙上的雪却忽然活了过来,盘绕着袭向谙四人,扭曲着想要缠上他们的脚踝。
是雪藤!
不是植物,而是由雪凝结成的条状物,最喜欢盘踞在墙壁、树干、柱子这些东西之上,介于活物与死物之间。它们无需进食,依靠新雪稳固自身。雪多,且常年不化的地方更容易滋生雪藤。
雪藤喜静,大多时候也对攻击旁人没有兴趣,而唯有被炼化后的雪藤,才会变成源源不断的“武器”,为主人效劳卖命。没有认主的雪藤就只是雪的模样,很少有人能分辨出二者之间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