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巧巧的本意是让他自己留在客栈里休息的,谁让这家伙总是执着于大海捞针,不肯乖乖等人来找。自己一出门,他又一定要跟着,生怕她自己偷偷跑了似的。
既然这人甩不掉,那总不能白让他跟着。给布巧巧拿东西的活儿,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诡的手中。谁让先前跟桃悦雪一起出门的时候,这活儿也本就是她来做的呢。
布巧巧都使唤她使唤习惯了。
“喂,你看那个面具好不好看?”布巧巧拿起一个绘制着繁复雪纹的半脸面具,回头兴冲冲地问诡。
这面具跟桃悦雪的风格很搭,布巧巧想买。
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抿紧了唇,不答话。这具身体的声音他用了几天,却依旧不习惯。
每每听到那道陌生的女声,他总会下意识的精神紧绷,转头才想起,这属于如今的自己。
和谙一起生活在瞳境的时候,他们偶尔也会有一起出去采买的时候,只不过谙买的东西更务实,是他们日常生活所需,而非用于吃喝玩乐。
而且,诡的心境也全然不同。
跟谙一起,哪怕什么都不买,只是四处闲逛,他都会觉得轻松快意,自在非常。如今却哪哪儿都不对劲,他只觉得无聊、烦躁。
诡说不准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因为身边的人不对。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布巧巧撇了撇嘴:“哼,没劲。”她放下手中的面具,又跑向下一个摊位。
诡默默地跟上,目光从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尤其是那些年纪与谙相仿的。
他一直在尝试感应谙的气息,但这具身体的灵力运转滞涩,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桃悦雪抵达常明客栈,却被告知布巧巧二人已经出门去了。她略一思衬,便径直去了银月街。好吃的好喝的都在那条街上。
人群熙攘,桃悦雪动作灵巧的穿梭其中。
没过多久,她的视线就锁定在了前方一个卖酒酿丸子的小摊前。白道的境民大都棕发棕眸,布巧巧那一头金发在这棕色海洋中显得尤为夺目。
而那个用着她原本身体的“桃悦雪”,正跟在布巧巧身后,一脸隐忍。
桃悦雪(诡身)眼神一凝,脚步瞬间加快。
几乎是同时,接过摊主递来的酒酿丸子,迫不及待吞了一个的布巧巧,动作猛地一僵,突然有种被什么人盯上了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正对上了桃悦雪那双沉静无波,却让她心头一跳的黑眸。虽然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庞,但她依然在与对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他’是桃悦雪,真正的桃悦雪。
布巧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里刚咬下的半颗丸子“咕咚”一下滑进了喉咙,噎得她直翻白眼。
“咳!咳咳咳!”她猛地咳嗽起来,手里的竹签和丸子差点掉在地上。
诡(桃悦雪身)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布巧巧的视线看去。当他看到那个顶着“自己”的脸,穿着“自己”的衣服,拨开人群,大步朝他们走来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自己的脸,他自然再熟悉不过。但跟自己面对面,这感觉还真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快跑!”布巧巧好不容易顺过气,第一反应就是拉着诡转身开溜,装作她完全没有认出她的样子。
可她刚迈出一步,后领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
“往哪儿跑?”桃悦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低沉又清冷。
布巧巧瞬间老实,垮下肩膀,干笑着转过头:“啊哈哈……寒……”见眼前人神色微变,她才慌忙改口,“雪、雪哥,好巧啊,你也来逛街?”
桃悦雪没理会她的插科打诨,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诡的身上。
诡也正死死地盯着她,或者说,是盯着“自己”的身体。他嘴唇动了动,想开口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着万千情绪的:
“……谙呢?”
他的声音,从桃悦雪的喉间发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桃悦雪看着“自己”的脸上露出那种充满担忧和焦虑的神情,感觉十分微妙。她松开了布巧巧的衣领,淡淡地回道:“抵押了。”
诡:“???”
布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