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青天白日,哪里来得妖怪,你这扒皮莫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胡言乱语什么,”赵朗穿衣而出,骂咧地指向一众趴在地上哭泣的丫鬟小厮。
“哪里来得妖怪,不过是打下几道雷……”赵朗踹骂开几个吓得乱窜哭叫的丫鬟,“跑什么跑!”
“你们这群饭桶……”赵朗高声指责着下人,全然没注意身后的寇依。
“哪有妖怪?一群眼瞎的东西,”赵朗只左右看了看,全然没将脑袋转到自个儿身后。
寇依嗤笑声,一只手直接攀上赵朗脖颈。
丫鬟吓坏了,忙叫,“妖怪,妖怪杀人了,杀人了!”
丫鬟们四处逃窜开了,赵宅瞬时成了一片狼藉。
赵朗偏是不信邪,将头转向身后,“哪里来的妖怪……”。后头骂字未出口,□□之间已然湿透,骚臭味弥漫整个檐下。
寇依冷笑着,九尾在身后来回舞动着,她道:“哪里的妖怪,你这畜生不就是妖怪吗?”
“妖怪!”赵朗作势要逃,脖子那处不知被何物死死定住。
赵朗死命大喊,“救命,妖怪杀人了,救命,狐妖杀人了!”
“赵朗,你羞辱凌骂晚玉时,可曾想过自己下场?”寇依双眸噙着泪水,掐着赵朗脖颈的手上力道愈发加大。
“你同那贱妇究竟有何关系,莫不成晚玉也是妖邪,”赵朗脑门憋得发红,眼珠舌头几乎全露在外头。
“临死都不知悔改,好一个烂在骨子里的东西,那今日我便让你尝尝晚玉之苦,”寇依向上抬手,手上力度再次加力。
“求您放了我,知错了,知错了,”赵朗喉咙挤出几字求饶,但在寇依看来,不过是蛆虫垂死挣扎。
寇依嬉笑声,五指轻松开赵郎脖子,“知错了?好个知错能改的东西。”
赵朗匍匐跪地,身子瑟抖,“求您放小的一马,求您,”双手抓住寇依衣摆,“您想要什么,小的都能拿给您,您要元山之上的金子还是楼阁,我都能给您献上,只求您别杀我……”
蔻依低头看着眼前这只卑贱的东西不停求饶,恨笑声,“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手脚,”趴伏在地的赵朗还未听清,下刻他的手脚,血肉横飞,尽数滚落在地上。
赵朗没了手脚,只剩身子在地上滚动着,哀嚎着,“痛”。
“只砍手脚,便觉痛了,打晚玉之时,杀晚玉爹娘时,何曾想过他们痛不痛,想过自己今天有这等下场。”
“我可不要你这么白白就死了,我要你生世都是个没意识的厉鬼,将你困在阵中,生世不得轮回。”
“赵宅上下,都得死!”蔻依凝神捻诀,百道闪电,齐齐落下,赵宅假山瓦石,四散而开。
须臾之间,赵宅镶金柱子,朱红大门,被一道道雷电劈成废墟。独剩晚玉最喜的那片荷花池,和那墙边晚玉专为阿豆所栽得扶桑。
废墟之上,只剩几捧荷花,几株扶桑。串着烟灰尘土的风,扫过赵宅,乌云顷刻散去,独剩蔻依站在风中。
她杀了赵宅所有人,自此千年道行归为虚无,原是真的要成那仙人,但怎觉仙人还不如她这个妖怪好使。
她想成仙,只愿为族人,但族人已死,没什么可继续可护的人。狐族被灭之时,她万念俱灰,想将自己淹死在河里,却被一个女孩救起。
救她性命的女孩,很是笨拙,想是不知狐狸溺水该如何救下,粗笨地将她当作了人,一下一下按着她心口,一次一次同她输气。
最后,女孩成功了,她成功救下白狐,一双可爱又妩媚的狐狸眼,直直盯着女孩。
白狐盯着女孩懵懂脸蛋儿愣怔好久。
那个时候正值冬日,女孩浑身湿透,风打过,小身子冻得发抖。
女孩见着白狐没走,浑身也是湿透,脸上爬满甜笑,伸手邀请着白狐,同她一起在山洞里烤火。
白狐没说话,待在原地,依旧看着女孩。
女孩见着白狐没走远,两手一开,直接把白狐抱在怀中。
白狐生平头遭,为一个人,留下了泪。
自那日后,女孩总会偷偷避开爹娘,偷跑着来见白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女孩变成女子,嫁为人妇后,女孩许久没找白狐。
白狐四处打探,直到某日,她在赵宅门口,见着了亭亭玉立的女子——晚玉。
自打那天起,白狐又有了她想护住的人,就算是不成仙,也甘之如饴。
一切,都是为了,她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