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要我了,爹不要我这个女儿了,”晚玉不觉后背落下得鞭子疼痛,只一味地将那些散乱在地的信件契约裹回手里,“不可能,爹娘明同我讲过,过些天我是可以归家的,我只要再挨过些日子就可以带着阿豆回家。”
晚玉手不停抓着散发,精神涣散,口里一直讲着,“明明爹娘是爱我的,明明爹娘是爱我的啊……”
“你以为你爹娘爱你,他们不过是把你当作以后荣华富贵的筹码,当今这个势头但凡你刘家想活着就必须依附我赵家权势。”赵朗阴狠嬉笑,“认命吧,如今你现下只能对着本公子磕头,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沾着血水的长鞭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赵朗直接将那鞭子扔在地上,转身摔门便是扬长而去。
晚玉似是没了魂,她哭得无声,发干破裂的唇瓣上溢着血丝,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爹娘不可能不要晚玉,晚玉可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一定都是赵朗搞得鬼,一定都是,爹娘那么爱我,一定不会抛下我的,一定不会……”
那些发皱的信件契约尽数被晚玉揽在怀里,她痴痴地将信抱紧,哭得整人都在颤抖着。
在这一刻,晚玉心心念念的归家,彻底被粉碎在她最爱的秋日,从此以后等她的只有水深火热,漫长的煎熬。
不知不觉,屋外柳叶尽数掉了一半,半黄半绿的柳树叶子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打转儿,直将叶子吹在了祁星和礼封面前。
她二人方才已试过许多法子,要去救下晚玉,但怎奈如何砸眼前屏障,不过都是以卵击石,屏障似是专为他俩设计,他二人不是书中幻境一部分,无法干预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
礼封单手扶着祁星腰身,方才那一击将祁星伤得不轻,他断不会再让祁星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看着怀里的少女两眼流着清泪,想来祁星同晚玉一般,也被爱的人抛弃,被人视作敝履,任人践踏。
祁星这是在晚玉身上,见着了自己,这就是为何祁星不顾一切,想救下晚玉。
被爹娘抛弃后的晚玉,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院中柳叶在地上积了一层,日月在天上来回变幻多次。
祁星礼封独站在树下,再次听着了一阵哭嚎。
不过这次哭嚎,不是晚玉,而是寇依。
自那以后,赵朗便下令封了晚玉院中吃食衣物。如今寒冬腊月,院中没了炭火,尚在襁褓中的阿豆早早没了性命。
晚玉的念想,没了。
为了等着见上寇依一面,晚玉强撑着一口气,终在今日等到了寇依。
“晚玉,我这就把赵朗那畜生杀了,为给你和阿豆报仇!”寇依泪水在脸上淌着,透着些许光亮的泪珠子,全数落在了晚玉身上。
“堂堂狐仙,怎得哭鼻子,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狐仙,”晚玉强绽出笑来,纤细手指缓递到寇依身侧,“来,低头让我再摸摸你的头,就像从前那般。”
苍白纤细的胳膊停滞在半空,似是无力抵达最终的脸蛋儿。
寇依缓弯下腰,满头青丝蹭上那手,“给你,我就再大方这一次,从前让你摸是因为你救我了一次,这次是你求我的,我才不会小气。”
“好,我的狐仙,”晚玉早没了力气,嘴上说着想再摸一次寇依脑袋,实则那手早没法子来回自主的动着。
寇依将脑袋伸得向前,再向前。只为能让那只苍白无力的手,再摸上她的脑袋。
冰冷的手触碰到柔软的青丝,晚玉用光最后一丝气力,笑着,“真好,我家寇依头发就是好看,乌黑透亮……”
后头赞美的话未道出口来,细弱的胳膊重重砸在了床榻上,床上还同寇依嬉皮笑脸的晚玉,没了呼吸,变成具还带着些体温的尸体。
寇依盯着床上没了声息的晚玉,眸子弯弯的笑意消失不见,眼中杀意正浓,九条尾巴霎时间从她身后窜出,狐狸模样尽数露出。
转眼从怀中拿出个散着红光的碎片。
“晚玉,你死不了,我要你生生世世伴在我左右,”碎片被寇依炼化成一缕光束,流入晚玉胸口,一息间,生息再现。
见着晚玉气息再次回来,寇依将晚玉拥进怀里,瞬息间晚玉同阿豆身体,全都消失不见。
站在假山之后的祁星礼封,皆都看在眼里,碎片虽能救人,但力量都太过强大蛮横,阿豆尚且不过是在襁褓的婴孩,晚玉身子骨又是薄弱,寇依用碎片救活他们,也不过是饮鸩止渴,救活的人活着就只是活着,毫无意识。
这就是为何,祁星第一眼见到晚玉时,那晚玉一脸疯状,做事不似常人。
寇依带着晚玉阿豆消失刹那,赵宅之上乌云连着一片,链条似的闪电直接击碎赵宅牌匾。
宅中丫鬟小厮吓得四处逃窜,纷纷道:“方才还是晴日,怎得黑云救压上来了。”
“这雷好生凶猛,怎得就冲着我们劈,”丫鬟小厮两相疑惑,恐惧感弄他他们不敢走出檐下。
那方乌云确是单冲着赵宅而来,滚雷连天,雷电雨点般,全数打在瓦上,假山之上。
寇依飞身在雷电中,狂笑,“赵朗,今日你们赵宅之人,都要死。”
“天,天上有人!”一个小厮一眼便瞥见,穿着粉红衣衫的寇依,在滚雷中挥袖,连滚带爬地匆匆跑进他家公子卧房,嘴头大喊,“公子,有妖物,有妖物,就在天上,她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正在床上同个貌美丫鬟欢好的赵朗,被打断,面上不悦,“滚,没看本公子正忙着呢吗?”
“不可啊,公子,再晚上一会儿,公子我们就都死了……”小厮想到那天上飞人,吓得大哭。
“狗皮东西,哭什么哭!什么事儿就得死了?难不成是被我杀的刘家夫妇活了?”赵朗有些心虚,穿着外衫的手确是一刻不停。
“不是公子,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