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政南有时候是真挺无助的,但有求于人,也只能叹口气。
“她多大,你多大?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了?邻居说她不在就不在吗?那邻居又不住她家里。”
大好的日子,至于煞有其事、心事重重的么?
跟人失踪了似的。
“再说了,不在家有什么大不了的,嘉岁那么独立的人,没事就把‘我可以’挂在嘴边。上次你拜托我去火车站接她,她也让我自己去忙,她可以自己坐地铁。”
“所以你让她自己坐地铁?”
乔政南“啧”他一声:“看不起谁呢?”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才说:“可是她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说老余,能不能有点常识,或者能不能多交几个朋友?别成天趴在桌子前面扒拉你那堆石头了,但凡你坐一次巴黎的地铁,也知道为什么人手一本书。这破橙信①屁信号没有,你坐你也看书。”
也是。
雍嘉岁去他公寓那次,最感兴趣的就是他那堆书。
他们像两颗星球在各自的轨道忙碌地运转,偶尔途经对方的领域,也会打个招呼,然后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从不追问过去,也不计划将来。
他觉得很舒服,她好像也很喜欢这样随性的相处。
Lawrence不信命运,却笃信他们会在千里之外的某座桥上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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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飞机落地马可波罗机场,车已经等在航站楼外。
“还没联系上么?”张世稀问,“要不我们再等等她?”
Lawrence摇头:“关机了。”
“没事。”乔政南是个乐观主义者,安慰他说,“可能没赶上,改签了机票,正在赶来的途中。”
张世稀附和:“要不然我们先过去吧?到餐厅边吃边等,那边不留位,预约的时间过了就只能错过,到时候换别家肯定要排很久的队。”
这趟旅行本就是为乔政南践行,而乔政南的目的是张世稀。
人都到机场了,留在这里缺席也说不过去,Lawrence给雍嘉岁共享位置,而后抬头:“走吧。”
张世稀订的餐厅离圣马可广场不远,吃完饭刚好走过去,散步消食。
几人各怀心事,Lawrence与他们拉开距离,渐行渐远。
位置共享开着,因无人加入而终止。
陌生的城市里人来人往,他身处人海,四顾茫然。不知道这次,缘分会从哪个方向降落。
抱着偶遇的浪漫期待,却控制不住一次次发送定位。
从餐厅,到咖啡厅,再到运河沿岸的港湾,直至几人坐上贡多拉船。
船头微微上翘,指引着他们深入水城腹地。
远远的,张世稀指着一道廊桥:“我们一会儿去那儿吧?”
水面波光粼粼,而那座桥密不透风,穹顶之下只有两扇花窗。
“那是什么?有什么说法吗?比如走一走会发财、会幸福……”乔政南瞧不出什么特别,顿了下,缓缓说出心中所想,“或者会跟一起渡桥的人终老。”
“都不是,那是叹息桥。”
“叹息桥,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张世稀牵起嘴角笑笑:“因为叹息桥连接法院和监狱,是死囚行刑前的必经之地。
你看,从桥上能看到海域,还能看见广场上的海鸥和白鸽。囚犯总会在桥上叹气,我猜,是因为他们向往桥外的自由。”
“说不定是怀念过去。”乔政南听了直摇头,“不去不去,你也别去。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不用在意。”Lawrence收了手机,说起叹息桥的另一个名称,“《情定日落桥》,看过么?”
乔政南还是摇头。
“是一部老电影,主人公在那里生死相许,当时正好是日落时分,所以这座桥还有个名字,叫日落桥。”他拍拍乔政南的肩,是安慰,也是支持,“有没有觉得吉利一点?”
说话间,船已经驶过叹息桥。
“吉利吉利,大吉大利。”乔政南回头望向那座古老的桥,海面泛起波光,惹得他眼热:“再等等,晚点我陪你看日落。”
也许是被美景打动,张世稀今天格外安静,闻言一笑,小声应好。
贡多拉船行至码头,张世稀说想去布拉诺岛看看,乔政南自然要陪同,剩下Lawrence独自乘船穿行于蜿蜒水巷。
这座与水共生的城市,桥梁随处可见。在今天之前,他计划得很好,要和她一起,走过一座又一座桥。
想象太过真实,骗过大脑,像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