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rence伸手扑了个空,无法触及她翩飞的身影,泄气似的拍了拍方向盘。
恶作剧得逞的人却很得意,她在指尖印上飞吻,远远地,用力挥动手臂:“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morning, good afternoon and good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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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季度大中华区表现强劲,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圣诞橱窗撤下之后,背景元素点缀着中国红。
那天正好小年夜,雍嘉岁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被唤醒,幼时无法理解的繁琐习俗蠢蠢欲动,通通都想复刻一遍。她到家后强打精神,把厨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连灶头都擦得锃光瓦亮。
这边学期制度和国内不同,她有假期都拿去挥霍了,在外的几年里从未深入生活,按照旧时惯例好好过年。
偶尔支楞一回,当然要拍照发给外婆邀邀功。
躺了会儿,外婆没回,她猜老人此时应该忙着和牌友推长城。
列表继续往下翻,方幸的职业照出现在左下角。点进去,聊天记录停留在入职那天,她发过去的一张工作照。
算算日子,学校应该已经放假了。池清和老姚回老家的朋友圈她都刷到了好几条。按理说,妈妈应该没那么忙才对。
雍嘉岁选中刚刚拍的几张照片,又给方幸发了一遍。
直到睡前,都没收到两人回复。
她看向时钟,安慰自己只是时差。
那晚明明很累,她仍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第二天一早,竟然错过了闹钟。拿起手机一看,除了闹钟,还错过了池清打来的十几通电话。
洗漱的间隙里,墙上指针又跳了一大格。
雍嘉岁匆匆忙忙换好衣服,外套一摘就出了门。她一路狂奔,直至入站。给池清回电的时候,列车即将到站,焦急的声音连同呼啸而过的风一起,撞得耳边一阵嗡鸣。
“你……说真的?”
手指紧紧捏住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人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任由拥挤周遭人流将她包裹,直至淹没。
电话挂断,她又给方幸打了个电话,提示音冷冰冰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雍嘉岁是真的慌了,拿不稳手机,手指颤颤地拨给外婆。随即又怕,要是她老人家并不知道这个噩耗,现在打过去告诉她不是添乱么?外婆要是吓出个好歹,方幸还躺着没醒,她又隔着千里万里赶不回去,那才真叫无计可施。
她毫无耐心地猛戳挂断,胸腔剧烈起伏着,闷头在原地绕了好几圈,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
忽的,列车驶离站台,那一股风又把她拉了回来。
她很清楚,池清不会骗她,更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
雍嘉岁稳稳心神,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拨给了雍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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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电话进来的时候,雍嵘正陪傅友珍吃烛光晚餐。
那天是瓷婚纪念日,二十年了,年年这一天,他什么都不做,只专心陪老婆。
挂断一次,对面又打。
傅友珍莞尔一笑,捏着餐巾轻擦唇角:“接吧。”
雍嵘不想扫她兴,起身去了阳台。
对方自称急救中心住院部,方幸之前声带手术,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雍嵘。医院方面希望他能出面补交费用,还有几分知情同意书需要他签字。
多少年了,方幸不肯低头,两人之间断地干净。
没想到再听见她的消息竟是这样的方式。
雍嵘多问了一句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人怎么就不乐观了?”
“坠楼。”对方公事公办的语气催促他赶紧去一趟,“尽快,否则影响病人手术。”
他神色凝重回到餐厅,傅友珍撇开视线,淡淡道:“有急事就去,晚点我自己回。”
雍嵘扯了个谎,说老人摔伤,得赶去看看。
傅友珍教育傅宝珠的时候,尊老从来都在第一位。她在他面前再傲,到了雍家二老那里也会收敛脾气装装样子。
这个理由摆出来,实在挑不出错处。
雍嵘驱车赶往医院,人在重症监护室,一时看不到。他让人预存了一笔住院金,又匆匆赶回傅友珍那里,和当初辗转于两对母女之间时毫无二致。
还以为钱交够了,没有后顾之忧,没成想,雍嘉岁会突然来电,还是在一家三口齐聚的饭桌上。
“怎么,”傅友珍捏着餐勺,慢条斯理地搅动汤粥,也不看他,“这种日子,还要去医院?”
手机刚亮起来,傅宝珠就看见备注的名字了。她没有遗传到母亲的沉稳,但耳濡目染好些年,也能习得她几分心思。
在父亲接起电话之前,傅宝珠眼疾手快拨到静音,而后扣转手机,笑吟吟地望着他:“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会还让外人打扰我们吃饭吧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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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廿七,戴高乐机场。
张世稀打着哈欠从乔政南车上下来。
乔政南一手一个行李箱,还能腾出手来给Lawrence打电话。
“磨磨唧唧干嘛呢,你接个人这么久?换我早接了三趟了。”
张世稀突然回头,给了他一记眼刀。
乔政南换上笑脸,用口型告诉她:没说你。末了,还回赠一个飞吻。
张世稀翻了个白眼。
说的是一件事吗?
乔政南没空看她脸色,正色道:“行了,出发了没啊?再晚我俩可不等你们,到时候自己改签,圣马可广场见。”
那边不吃这套,直说:“你们去吧。”
“别啊兄弟!”乔政南顿时没了依靠,就差跪下求他,“我一个人,怎么整?”
说好的要帮他表白,临门一脚了,让他自己上?
“她家里没人。”
机场嘈杂,听筒里失真的音色仍准确传达了对方的落寞。
“邻居说,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