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rence觉得有趣,手一招:“跟我来。”
雍嘉岁还仰着头在数城墙上有几座塔。
“去哪儿?塔顶?我可以每一座都爬一遍么?”
“恐怕不行。”
声音在身后由远及近,Lawrence猛然回头,她差点撞进胸口。
“为什么?”
天气原因,塔里采光极差。雍嘉岁掏出手机打开电筒,朝他晃了下:“看不起我?我十二岁都能爬完长城,你告诉我今天爬不完这几座小小的塔?”
“因为只有三座塔对外开放。”Lawrence笑起来,转身继续向上,“进来吧,里面有点黑,可能要适应一下。”
他说着,在身侧朝她伸出手。
手机电筒在塔里只能照见眼前,他的手掌在行动间映出巨大的影,遍布四周墙垣,避无可避地将她的身影包围。
四下无人,他们本不必伪装。
雍嘉岁没有犹豫,牵了上去。
楼梯陡峭狭窄,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险些摔倒,Lawrence站稳后第一时间关注她情况。
他握紧她的手捏了下,轻声提醒:“小心,这里很陡。”
她随他盘旋而上,直至塔顶。
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琉森湖像一块蓝宝石,在皑皑白雪中纯粹而圣洁。
如果巴黎的气质是浪漫迷人,那么卢塞恩一定是温暖静谧,即使是在冬季。
雍嘉岁不自觉感慨:“真的很羡慕你,出生就在罗马。”
风吹了进来,他的头发飘动,挡住大部分视线。Lawrence仍执着地看向她,纠正道:“我还没有去过罗马。我出生在卢塞恩。”
她靠着墙,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句话不知道有趣在哪里,能让她开怀大笑。
或许,像她说的那样,她很喜欢卢塞恩?
雍嘉岁肩后的卷发披散,随动作晃过他手背。
Lawrence也跟着不明就里地跟着笑了许久。
他们从塔顶下来,开始征服第二座塔——钟楼。
时间在这里盘旋,旧石阶很光滑,被游人踏出浅浅的凹痕,直至顶部。
钟楼有个小窗,雍嘉岁在城墙下就发现了,探头出去看。
卢塞恩尽收眼底,天还没黑,零星街灯亮了起来,散落在堆满积雪的房子里,小城漂亮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球。要是上午的雪没停,这种感觉会更强烈。
她和Lawrence缩在水晶球的角落里,指着最高的建筑问:“那是什么?”
“什么?”他弯腰靠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你说那两个尖尖的屋顶?那是霍夫教堂,教堂背后是卡佩尔廊桥。就是我妈妈说二十多年前失火的那座。”
他生于此,长于此,对街角巷尾都了如指掌。那些传说和故事一一道来,翻译又兼职成了导游。
雍嘉岁视线跟随他指尖移动,听他讲小时候和同伴们参加活动的趣事。
还说他小时候调皮又捣蛋,有一次捧着蜡烛唱完圣诞颂歌之后,忘了吹蜡烛,还差点把神父的胡子点着。
“啊?”她很意外,又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那他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后来唱诗班就把我开除了。”Lawrence和她挤在窄窄的窗里,一手撑着下巴,懒懒地看着她笑,“还好卡佩尔廊桥失火在我出生之前,不然卢塞恩也要把我开除。”
“那多可惜。”她看向街灯尽处,心生向往,“这里精致又漂亮,我来了都不想走,难怪爷爷奶奶会在这里定居。”
“可是这里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就连失火之后的廊桥,也恢复成了旧模样。”
雍嘉岁手撑着窗台,长发被卷到窗外。
她回头,只露巴掌大的小半张脸,眼睛亮亮的。
“是觉得卢塞恩的生活一成不变,而你又想要更多挑战,才会独自一人去巴黎生活么?”
他静默许久,在她明亮的眼眸里败下阵来。
“你站的这个地方,是我小时候差点掉下去的地方。”他目光移到窗台,“你手撑着的墙沿,如果没有修补过,应该还能找到我当年抓过的痕迹。”
雍嘉岁直起身来看着他。
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是太调皮,所以差点掉下去,以至于对钟楼产生了心理阴影?
但那也不至于远离这座城市。
雍嘉岁想到一个极端的可能,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因为他实在缺乏动机。
她的声音在风里,细若蚊蝇:“你总不能是……”
自杀吧。
Lawrence淡淡一笑,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不是。
“年少无知,是朋友恶作剧,合起伙来想把我推下去。”
朋友、合伙、恶作剧。
每一个词拎出来都是她难以理解的范畴,可他竟然还愿意称之为朋友。
那分明是一群杀人凶手。
她有些愤慨,像隔着他质问当年那群恶意少年:“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这么问过。”他皱起眉头,似是思索,半天也没个答案,最终眼神一松,轻笑道,“可能……觉得我不是同类?”
所以才会在一起看完《哈利波特》之后嘻嘻哈哈地叫他泥巴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