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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嘉岁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眼前白茫茫一片,她撑着云坐起来,玻璃窗外的栏杆进入视线,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船上。
所以,手撑住的地方不是云,是被子。
这么想着,她往下一看,身上仅有的浴袍大敞,腰带早散开了,里面什么都没穿。
原来不是天使的羽毛啊……
余光里,有个人躺在旁边。她心头一惊,下意识拢住浴袍往后缩到床沿。
Lawrence脑袋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雍嘉岁看清他是谁,忍住了尖叫出声的冲动。
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些画面。
跳入水里的影,拽着她向上的人,以及沟壑里的水滴。
是他吧?
是他把她捞上来的。
箍得胸口都痛。
他趴在那里,呼吸均匀,手臂和肩背都露在外面。冷白皮肤不显线条,背部的肌肉仍然很明显。
她顺着往另一边望。
地上有件浴袍,坍成一团,像是湿的,还盖住了黑色的吹风机线。
环视一圈也没找到衣服和手机,雍嘉岁干脆挪到窗前,等他睡醒。
房间里暖气足,难怪余阿姨会选择穿旗袍。
她屈起一条腿坐在床尾,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另一条腿就那么点着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
Lawrence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船在湖心飘飘荡荡,湖面被雾罩着,如坠云端。云端有只精灵,精灵蓦地回眸,猝不及防闯进他视线。
“看什么看?”雍嘉岁拉起滑落在腿根的衣摆,睨他一眼,“昨晚没看够?”
精灵不讲道理,他只能辩解:“我没看!”
“是……吗?”她很怀疑。
“那是谁把我救上来的?Fred?”
“是我。”
“谁给我做的人工呼吸?余阿姨?”
“我。”
“那是谁帮我换的衣服?昨天偷笑的那个服务生么?”
“……”
“是我怎么了?”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你都快死了,命要紧还是皮要紧?那种情况再不换衣服会失温的,等船靠岸你就会变成一根冰棍。”
他刚睡醒,头发还没来得及打理,就那么乱蓬蓬地顶着,与她争辩。
或许是急的,脖子泛起粉色,起伏的胸膛让她想起昨夜费尽全力睁眼看见那一滴水。
两人对视着,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雍嘉岁其实没想跟他较真。她沉入水里的时候想得很明白,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
但也没到坦诚相见的地步。
他与她争辩时动作太大,被子滑落至腹肌之下,有什么东西悄悄探出头来。
她扭头别开视线:“把衣服穿上再说话,被子裹上也行。”
Lawrence镇定地将被子拽上去一点,也就一点点。
他说得对,皮不要紧。
池清也说得对,道德感不要太强。
她是个听劝的人。两相结合,足够获得无与伦比的快乐:在毫无道德地欣赏完他的□□之后,靠着玻璃笑得前仰后合。
“练得不错。”夸奖是由衷的。
没想到Lawrence脸皮挺薄,装得一脸无所谓,却红着耳朵扔了个枕头过来。
“要不是昨晚把浴袍让给你,现在在这里笑的人,就会是我。”
“谢谢你啊。”她抱住飞来的枕头随口一答,也没看他,转身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一扬,把浴巾盖到他身上,“喏,拿去挡挡。”
Lawrence没要,拽下来扔到一边,而后侧过身去够电话。裸露在外的腰身劲瘦,阴影下还有一条深深的脊柱沟。
他不介意袒露,她也不介意多欣赏欣赏。
Lawrence要完衣服就靠在床头,漂亮的眼睛看向她,用原话奉还:“看什么看,刚刚没看够?”
“嗯。”雍嘉岁点点头,“得看回来么,不然我多吃亏。”
他刚要说什么,敲门声响起来,服务生的声音隔着门板,告知衣服送来了。
“要那么公平的话,不然你也帮我穿一次衣服吧?”Lawrence笑起来,一脸纯真灿烂,“不关灯也可以,我吃点亏。”
她抓起手边的抱枕向他扔过去,转身背对他嬉笑的脸。
蔚蓝湖面碧波荡漾,掸不开的浓雾散去,有一缕阳光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