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倒的男人没什么意识,说完就翻了个身,把身旁的空位填满。
拉锯战的主角从他手里松落,挂在床沿。雍嘉岁抽出围巾披好,带上房卡下楼。
房间卡刷不开更衣室的锁,她等了好一阵,才拿到遗留在屋内的首饰盒。
取下戒指放回,小盒子“啪”一声盖上。她又垂头,两手绕到肩后和项链作斗争。等到换好衣服,再把礼服和披肩都整理妥当,已经是半小时后。
大堂的旋转门透进一丝灰蓝的光,天快要亮了。
雍嘉岁打了个哈欠,抱着一摞盒子进电梯。
脑子混混沌沌,像窗外天色,意识也不剩多少,耳边嗡嗡作响,电梯的“叮”声之后,是刷开房门的“滴”声。
她机械地进去,扫了一眼,把东西摆到最显眼的沙发上——这样他一醒来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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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wrence是被吵醒的。
闭着眼睛接了个电话,听筒里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问他出发没有。
出发……去哪儿?
他茫然睁眼,拿远手机瞥一眼备注,而后猛地坐了起来。
视线被盒子填满,脑海里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对着电话说:“很快。”
“记得带上Sui,一会儿见。”
他有些头疼,胃里还发空,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混着酒喝的后遗症。
衣服沾染上烟酒,难闻得很。Lawrence叫阿姨帮忙把换洗衣物送来,又问酒店要了早餐,才脱掉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Lawrence换上衣服,出门前捞了一块面包。
车子离开酒店,他连上蓝牙,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雍嘉岁人在中超,耳边的声音和超市播放的歌曲交织在一起。
“过了午夜就留下水晶鞋逃跑,请问你是灰姑娘吗?”
她正弯着腰寻找甜酱油,闻言一笑:“怎么,王子是满大街地在找我吗?”
“那倒没有,猜你回家了,所以现在在你家楼下。”
“……”雍嘉岁一时语塞,想了想,问他,“没睡醒吗?还是梦游?”
Lawrence问她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挺正常的语气,可她竟有点心虚,像被质疑忘了纪念日的某一方,小声提问:“什么日子?”
“平安夜。”
雍嘉岁回来补觉没睡着,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的首要任务是帮他应付爸妈。
她看了眼刚挑好的食材和结账的队伍,摇摆不定:“是要一起吃午餐?”
那边顿了一下,说可以。
她小声抱怨,汤都烧好了。
与此同时,收银员也在叫她快点。
雍嘉岁不得不提着一兜子食材跑回家。
对于他不提前约时间,直接上门的事情挺恼的,还是连着两回。
但她也没说什么“下次有事提前约”这种话。
他们没有下次。
匆匆忙忙赶到巷子口,雍嘉岁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回身关门的人。
他也看见她了,两人俱是一顿。
“你不是等我?”
“你不是在家?”
没有人回答。
他从她手里接过袋子,拎着就要上楼。见她没有跟上,又回头看着她,无声的等待更接近催促。
“不是要一起吃午餐?”
“不是说一起吃饭?”
接连两次同时说话,两人都忍不住发笑。
很快,雍嘉岁唇抿成一条线,等着他先说。
Lawrence也有同样的意思。
“你等等吧。”她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伸手要接过袋子,“我上去放东西,顺便换套衣服。”
“啊……出去吃啊?汤都烧好了,我以为是邀请我去尝尝。”
中超的音乐那么吵,她还说得小声,竟然都被他听去了。
雍嘉岁愣了下,说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家很小。”
“锅够大吗?”
“……够的。”
他笑起来,避开雍嘉岁接袋子的手,三两步跨上台阶。
以前只觉得这套房不大,生活起居还是足够的。
可他一进来,单人家具难免显得局促。
雍嘉岁还要处理食材,指挥者Lawrence把小餐桌移到沙发那边。
等到卡式炉和锅端上来,他往里看一眼,提议:“不然去唐人街吃?”
她一直知道,自己厨艺不怎么样,顶破天也就是个能吃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