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一眼Lawrence,盘算着应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现在只要她说一句喜欢,他的朋友就会怂恿他连月亮都买下?
雍嘉岁摇头,不无遗憾地回答:“不喜欢。”随即又补充,“他不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无中生有,谁不会呢?
“是吗?可是……”张世稀又看向Lawrence,笑得狡黠,“我记得他以前很喜欢石头啊,光是家里都收了好几套。”
“问那么多,你警察么?”Lawrence敛了笑意,视线扫过张世稀,“是不是还要把护照也给你看看?”
上次两人闹掰,乔政南在中间当了好久的说客。这回眼见情况不对,立刻从中斡旋:“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互相磨合的嘛……人嘉岁能为了他改变喜好,他就不能也改改?”
雍嘉岁知道,Lawrence想帮她,也帮自己。
可他怎么就能确定,她无法掌控现在的局面呢?
他们就在拍卖行的展厅内,入口处还摆着下一次拍卖品的预告,上世纪的彩钻也仍然光彩照人。
即便张世稀刻意模糊信息,雍嘉岁仍然捕捉到藏在“收”字背后的含义。
“啊,你说宝石啊。”她做恍然状,而后笑着与Lawrence对视一眼,做足了小女人姿态,“我随我妈,喜欢玉石。以前不觉得,最近可能血脉觉醒了,发现翡翠是真好看,就是这边买玉的渠道不多。啊对了,世稀喜欢什么啊?珍珠?”
余光里,Lawrence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
大概是没见过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雍嘉岁能言善辩的本事,是跟傅宝珠学的。但傅宝珠阴阳怪气的功力,她满打满算也只学到两成。
而且张世稀本身没什么恶意,大概率也只是对朋友的女友好奇,尽管有小圈子排挤新人的不适感,雍嘉岁顾及这层关系,也尽量把话说得很圆。
不讨好,也不得罪。
可张世稀还是拎着小包,扭头走了。
这算是……成功了?
她抱着大衣观察两人反应。
乔政南仍然笑着,心里却在叹气。
嘉岁看着挺有眼力见一人,怎么从那祖宗镶满钻的包上看出来她喜欢珍珠的?
那不是摆明了宣布所有权,划清两人界限么?
他拍拍Lawrence的肩,又指了指张世稀背影,无奈地摇头。
Lawrence明白他意思,下巴一扬:“到时候见。”
“行。”乔政南与工作人员错身,回头,看向的是雍嘉岁,“过几天有聚会,有空一起。”
雍嘉岁笑着应“好”。
他的背影转出门外,逐级降低,直至不见。
她收回视线:“现在呢?”
Lawrence已经移步向下一个展品。
雍嘉岁穿上外套,一边下楼,一边编辑消息发送。
她强撑太久,在地铁上勉强闭眼休息了会儿。
加上地铁里信号差,错过了他发来的信息。
到酒馆时看见,已经过去近一小时。
一小时前,Lawrence让她在楼下等等,他开车送她。
雍嘉岁没回,下班前又收到一条转账提醒。
她眯着眼点接收。
“Mr. Lawrence”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又变回他的名字。
打两份工真的是累,还会累出幻觉。
大概是看错了吧。
回不回消息又有什么要紧。
她把钱给池清转了过去,备注剩下的大概月底还。
时差的缘故,收到池清的语音已经是凌晨。她的声音很雀跃,问雍嘉岁是不是最近工资涨了,要么就是最近遇到的客人都很大方,所以狠狠地赚了一大笔小费。
雍嘉岁闭着眼睛笑出声来。
池清她真的很好。收到还款想的不是自己和父母的钱回来了,而是替朋友赚到钱高兴。
她想起钱的由来,长按语音告诉池清:“是啊,客人很大方。”
挥金如土。
池清赶早八,没有再回复。雍嘉岁把手机放在一边,翻了个身,好几次入睡都被梦境惊醒。
仿佛一闭眼,挥金如土的那位客人就会来问她:“月亮要不要?我给你摘啊。”
再睁眼,果然有他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定位。
【Mr. Lawrence:挑个时间,来我家一趟】
像是解释,又像是杜绝她回避的可能,他很快又发来另一条消息。
【Mr. Lawrence:加深彼此了解】
消息一条接一条,叮叮当当。
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雍嘉岁把梦里的气都撒他身上,没好气地回:“要了解也不用非得去你家吧?”
那位伪绅士居然气定神闲地反问:“那不然去你家?”
她气得掀开被子坐起来,泄愤一般噼里啪啦地打字。
【嘉岁:约个咖啡厅不行吗?】
“约咖啡厅干什么?又不是相亲,问问名字,问问年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声都录了进去,“再说了,你前任那里都没骗过去,到时候我还怎么说服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