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得知具体原因,也没嫌弃,说我借的是你,又不是你妈。我相信你肯定会还我。
“而且那时候方阿姨每次给你送饭都给我带一份一样的,从不厚此薄彼,我妈连送都没送过呢!哎你别哭啊,就当是……就当我还她人情嘛!”
就算是人情,她还得也太多了。池清也只是个学生,拿出两万压岁钱不说,还找她爸妈也借了些。
雍嘉岁收到汇款消息的时候,实在没忍住,默默在后厨埋着头蹲了许久。
等她去桥上吹风,整理好情绪回来,才发现当晚包场的客人是Lawrence。
人在溺水时,连稻草都想要奋力抓住。
她没有瞻前顾后反复思量。有些事情,既然决定了,那便去做。
只是……Lawrence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很重视约会,每一次出席都特意打扮过。今天相对低调,没有选择太过耀眼的彩宝,而是挑了一块翡翠无事牌。在少有人中意玉石的欧洲,显得分外独特。
她凝视着他琥珀般的眼睛,失去了破罐破摔的孤勇。第二次开口,有些为难,雍嘉岁提醒道:“就是……”
“作数。”他却笑起来,抢先回答,“报酬你定。”
她报出心里的数字,Lawrence皱眉,显然不太相信。
“你确定?”
太高了么?
雍嘉岁又往下压了压。
本来想尽早还债,也早点把钱还给池清。实在不行,只能等她工作后慢慢还。
Lawrence还是摇头:“太少了。”
他不确定雍嘉岁和张世稀是不是一类人。
上次也是这家餐厅,同一个位置,张世稀原本还挺开心,答应他可以做女友。没想到听完他说要付报酬,当场就泼了他一脸红酒。
后来听完徐知慧解释,他给她送了许多礼物过去道歉。共同好友有心帮忙,借展会后的晚宴把两人凑在一起,游说好久,关系才稍稍缓和。结果张世稀转头就指名道姓地要他摆在书房里的那套石头。
Lawrence当然没同意,理由也很合理。他以前就告诉过她,那是他给未来妻子准备的礼物。
张世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拽上包包,扭头就走。这次他没找徐知慧问女人的思维,因为刚刚朋友已经告诉他了,张世稀单纯就是喜欢他。
“人家已经你明示了,你还那样侮辱她,照世稀的脾气,没跟你绝交算你特殊。”
所以,他很肯定,不图钱的女人肯定要图人。
“还是再高点吧。”他好像不懂委婉,也不会扭捏,坦坦荡荡地看向她,“我怕你爱上我。”
“…… ”
雍嘉岁也理解他的担忧。
像他说的,花钱买时间,钱货两讫即可。
至于她不会爱上他的理由,她没和他解释。换好衣服出来,Lawrence还没走,站在店外的屋檐下等她。
她忽而有些难过,因为想起某个曾经守在那里的人。
宋时祺霸占了她整个青春,却以那样难堪的方式出局,怎么想,都心有不甘。不是非他不可的不甘,而是很久以后才意识到,不得不和一个很重要的人告别的不甘。
像剜掉一块长在心上的腐肉,你知道它已经被丢弃,也知道新的血肉会慢慢长出来,但……仍然会疼。
她调整好呼吸,笑着推开门。
Lawrence也看见她了,迎上来调侃:“走吧,女朋友。”
一时难以适应这个称呼,雍嘉岁顿了下,才回答:“我才刚下班。”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加班。
“所以送你回家。”他看向她,征询意见,“或者,我可以把你放到地铁站。如果你希望的话。”
她点头,说好。
Lawrence的车停得不远,但也足够她把话说完。
“晚点我会把课表和工作时间都发给你,除开标记,其余时间基本有空,有特殊情况我会联系你。”
“不着急。”
他说着,扬起头。
也许是解决了一部分经济压力,她久违地,感受到轻松和畅快。
雍嘉岁不说话,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倒退着走。灯火葳蕤都是背景,引人注目的男人仰着头,下颌弧度十分好看。
梧桐叶翩翩然坠落,他孩子气地加快脚步,跟上去,用力吹开那片树叶。
失败了。
他又一次笑起来,看向雍嘉岁。
“还是,你迫不及待地……想和我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