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从不抽烟,是开始打工后,频频给方幸打钱的那段时间染上的烟瘾。而且因为职业的原因,她有意控制抽烟频率,以至于习惯没养成,烟和火总有一样被遗忘,摸了半天只摸到一个火柴盒。
她心头一喜,忙取出来,打开一看却是空的。
Lawrence看穿她需求,拿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雍嘉岁终于对他说了今天见面的第一句话,惜字如金:“谢谢。”
秋风从河面掠过,有点凉,他却只穿了一件T恤,小臂撑在栏杆,垂下的指间夹着烟,被风一吹,燃得很快。
雍嘉岁回忆起两人第一次在桥上相遇的情形,那天他也是这样,捏一支烟,没有别的动作。他好像并不抽烟,只是点一支在手里,任由它燃烧。
“不浪费吗?”她这样问。
Lawrence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笑着反问:“不难受吗?”
是有点难受的。
她其实不太会抽烟,通常是猛吸一口,含进嘴里又吐出来,因为喉咙不适,爆发一阵呛咳。
雍嘉岁弓着腰,剧烈地咳嗽,等到身体终于适应过来,不住震动的胸腔才归于平静。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直起身子之后,偏头抹开被迫流出的眼泪。
“不难受,会变舒服。”她接着问,“为什么要找人假装女友?”
他这样的人,不缺女友才对。
相较于道歉时的诚恳,Lawrence的回答显得很敷衍。他避而不谈,只是抱着期待,再次询问雍嘉岁是否愿意。
愿意什么?
一段青春被买断么?
她没那么天真,不会以为这是一种追求手段。
也不会以为他花钱买她时间,真就只是假装情侣那么简单。
她不想被傅宝珠羞辱之后,还蠢到非要证明她所言非虚。
雍嘉岁笑笑,转身冲他扬起手臂一挥:“走了。”
从桥上步行至最近的地铁站只需五分钟。快到地铁站的时候,有一辆车经过她身旁,速度也降了下来。
Lawrence驱车配合她速度,行驶得极为缓慢。他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外面在下雨,你去哪儿?我送你。”
她抬手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铁标志牌。
Lawrence不像宋时祺,死缠烂打。他明白雍嘉岁的意思,点点头,升起车窗玻璃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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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组会不太顺利,组里有个印裔男生没借到书,该他梳理的文献一点没有整理。偏偏人家还不急,摇晃着脑袋说下周再补。
要不是分组由老师决定,雍嘉岁真的会伙同另外几个组员把他换掉。
大概是连续两天都气上头了,她有点上火,连喝两壶菊花茶也不管用,嗓子冒烟似的干哑,接近失声。
雍嘉岁没辙,和老板请了几天假,打算趁休息时去图书馆泡两天,把组员落下的文献补上,结果第二天就被抓壮丁,让她回去帮忙。
Leon家里出了点事,要立刻赶回格拉斯。
雍嘉岁从小巷穿进后厨,脱外套、罩工作服一气呵成,和厨子打招呼的时候,她已经反手在身后系围裙了。
准备妥当之后,她端起窗口的餐盘就往外送。
刚入十月,酒馆里不少中国面孔,大部分是趁黄金周出来旅游的游客。
也有例外,比如靠门那桌的熟面孔。
Lawrence对面换了人,不出意料,仍然是一位女士。雍嘉岁忙前忙后点餐送餐,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走的。去收拾的时候发现桌牌上压了张叠好的方格便签,她把小费收好,展开便签。映入眼帘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两个点加一道弧线,组成一张大大的笑脸,落款也从上次的“Lawrence”变成了一个大写的“L”。
今天客人多,加上她状态不佳,确实一晚上都没什么笑脸。
雍嘉岁把那张字条往围裙兜里一揣,勉强挽起唇角,继续工作。
Leon不在的那几天,她忙得晕头转向。Lawrence也是,像是把小酒馆变成了据点,光是黄金周那几天就来了两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合约没谈拢,每回带来的人都不一样。
半个月后的周末,Lawrence又一次包场,和上次不同,这次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男人。
雍嘉岁心不在焉唱了一晚,下台后,躲进了后厨。
她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一口气喝完,穿上外套向外走去。
Lawrence的同伴已经走了,他坐在座位上,盯着窗外离去的人影。
看上去有几分情深。
雍嘉岁突然就明白过来,他避而不谈的理由。
“又见面了。”她说。
察觉到有人靠近,Lawrence看向她,礼貌地点了下头。
“之前说的那件事,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