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赫将陈赶关押在江市海岛的地下赌场。许木易做好心理准备,看到男人用铁链被吊在赌桌前,几个彪形大汉甩下皮鞭,心中仍然一震。走近看到他整张脸布满红的紫的黑的,肿胀如馒头,眼睛充血浑浊,血不停从嘴里渗出。
几个人冲赵雷赫叫“雷哥”。
赵雷赫恶狠狠指着陈赶:“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说完,他斜看向身后许木易,呸气:“这小子,二十就跟着我。当年欠下巨额赌债差点被人砍手砍脚。我呀,好心栽培,委以重任。结果他呢,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他还要给别人做出席作证,想拉我下地狱啊!”
“许律师,你说说这种人是不是天理不容呀!”
许木易眼睫煽动,还没出声,一直没动静的陈赶喷出一口血,声音颤抖、嘶哑:“你,放屁!”
赵雷赫脸色阴沉,旁边几个打手蠢蠢欲动,许木易冷冷插话:“赵总,咱们先商量接下来的事吧。您名下那些资产我这边有办法尽快处理。成功保释也只是暂且计策,顾小姐那边还有什么底牌我们没弄清楚之前终究夜长梦多。”
“哼,一个戏子。”赵雷赫摆手,陈赶被人拖走,“赵律师放心。她有什么任何动作都瞒不住。”
“倒是之前和赵律师聊了很多,你突然转变心意让人很惊讶!”
“用赵总的话,弃暗投明。”许木易不卑不亢。
“哈哈哈,好一个不卑不亢。还以为,之前还当许律师也要学这陈赶呢!”
“说笑了。”
“您帮了我很多,我父亲能在当初的事功成身退,这份情意没齿难忘。”
“只可惜你父亲旧疾缠身……”赵雷赫可惜。
许木易没想继续这个话题,三两下引赵雷赫聊起他的那些私产。接触赵雷赫的法务后,他犯下的事真不少,每一条都够关几年。好在他的法务部厉害,连带关系够硬。不过想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到位,都能摆平。
他和赵雷赫谈妥,走出地下赌场,外面已经狂风大雨。赵雷赫的手下好心递了把伞,他道谢撑开,走了一段路,大风席卷,将伞刮翻。
手机在裤兜震动不停。听见熟悉的铃声,湿咸的雨滴进他的眼里,他松开伞柄。黑色的大伞翻滚而去。
他父亲岂止是旧疾缠身,是心病难医。
*
公寓里,魏柘做了晚饭,是她喜欢的几个菜。魏澜来电话问要不要找人弄赵雷赫。他婉拒:“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我了都听说了,赵雷赫是被南枳她那个朋友保释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嘛?这代表你们手里所有的牌他们都知道了!”
背叛。
同当年一模一下的方式。
魏柘慢慢悠悠地将语气拉长:“不劳您费心了。”
随即挂断电话。
许木易这家伙藏得挺深。不过刚好。
他阴狠地掐灭手机。当年还他们分手,不也有许木易一份吗?碍着顾南枳,他不敢干嘛,这是自己上赶送他手里呀!
客厅里,顾南枳蜷缩姿态抱着自己坐着,就这样从回来坐到现在。她脑子里不停播放着那些颠倒黑白的对话。
陈露与赵雷赫当场对质,情急之下说出了“当年你也是这么干的!”,就这么一句让他们抓住把柄。许木易的脸色慢慢平静,如同闲聊家常的一句话让陈露泪如雨下。
“陈露小姐,正如你所说,当初你也是这么做的,当初你作为关键证人最终并没有没有出席,所以你的话真的值得人相信吗?”
许木易。
顾南枳依稀还记得那年填写高考志愿,许木易眼睛澄澈,牵着她的手,违背家里的意愿,斩钉截铁的决定:“我要守人间公道,忠于正义。”
“终有一天,我会和你一起为叔叔翻案!”
终有一天。
她捧着脸终究将眼睛哭红,擦了一通,怕魏柘看见,抬头没来得及看清他在哪,下一秒被搂紧宽厚强大的胸膛。熟悉的气味让人放松,他轻缓的用拇指擦拭接连不断的泪珠,“不是说没事吗?”
一路都坚强的撑着回来了。
她摇摇头:“真没事。就是想到以前,真的觉得一切都过得很快。”
“顾南枳,你得容许一切都有变量。”
“我不能容许。”她垂头丧气。
她愿意以身入局,就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但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看着其他人无辜无辜的人被牵连。
他轻轻抱住她,“顾南枳,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向家里妥协继承家业吗?顾南枳,原本没想这个时候和你谈这些。当初你提分手我不敢答应,你让我离你远点我也就嘴上硬,灰头土脸跑去国外。我不得不承认在你心里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我忿忿不平,绝不甘心。六年回来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他妈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认错,算了。是他妈男人就别矫情!去他妈的许木易,去他妈不做恋爱脑,去他妈兄弟情。六年唯一证明的事只有,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
所有满腔怨愤在“小天鹅”公馆见到你的第一面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