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顾南枳拖着疲惫回了江市那租的小公寓。她放倒行李箱，拉开拉链，三下两下将里面的衣服整理进衣帽间。

徐添的电话从她进家门也没停过，她拿起手机已经是十通未接电话。这会得空她抽空点接通。

“顾老师，你现在是什么江湖地位，怎么可以去电影里给别人做配呢？”

“都是手握无数奖杯的前辈，别说做配，就是演个端茶倒水的我也能学到很多，演到就是赚到！”

她取下一套睡衣松下肩膀转身进浴室。

这套小公寓虽小，浴室倒大。进门是一米高一米五宽的镜子，洗漱台，往后十米是容得下两个人大的浴池。

“好好好，总归咱们得赌约你基本已经达成，等拿部戏上映，你也能超额完成。是时候好好磨炼自己了。我听柯柯说你在江市租了个公寓，那公寓地理位置挺偏，要不我给你弄套市中心的更大更气派的……”

“徐总早点歇着叭。”她冷声打断。

“……顾南枳，你在考虑考虑……我需要你……公司也需要你。当然了，公司比较需要你！”

“滚。”

“……，嗳，行嘞。”

“嘟嘟嘟嘟……”

她简单在洗漱台将脸洗了一把，顺手脱下衣服扔进手边脏衣篓子。

转身瞬间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诺大的浴缸不何时正躺着一个男人。他躺在里面浴缸倒显得娇小。再看仔细，男人面色潮红不停喘息，上身白色衬衫扣子暴力扯开崩坏。没有热水的水没过他半边胸膛，静得没有水波涟漪。

死了？

顾南枳迅速捡回上往身上衣套，上衣长度遮到大腿。

她疾步走近，跪下俯身探他鼻尖呼吸。“魏柘？”

有呼吸，没动静。

她眉目拧紧，粉嫩指尖探上他额头、颈脉:“魏柘？你怎么回事？死没死？”

倏地，男人强劲有力的抓住她颈下左右探脉的手，它轻而易举紧紧将她的包裹、碾揉。她睁大双目往回抽，惊吓间屁股后坐，声量不住往上提:“魏柘！”

他勉强睁开双眼，眼睫颤动，眸子左右摆动，视线落在她光洁雪白的双腿、挺拔双峰，最后停在嗔怒的脸上。他张嘴，声音喑哑好似很久没开口:“顾南枳，你怎么才回。我等你好久啊。”

顾南枳满眼提防，提起肩头做防被状:“你不应该解释你怎么在这吗？”

“你不应该担心这个问题。这里我想进就能进。”

“你说什么？”

大哥，多年不见你真成法制咖了？

他坐起身，同样坐着这会成俯视视角。

她仰视。

他咬住她的双目:“没办法，我太想你了，想到发疯。”

“……。”她站起身，怒气冲冲指着他，“请你滚出我家，你在国外玩傻了？你这叫私闯名宅！”

一瞬间，视角转换。

他仰视她，眸子发亮，笑意渐满，从前他笑她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看。眼下眼前这笑却近乎痴迷、癫狂，他再次拉住她的手，她再次甩开。

“顾南枳，别走。”

他趴在浴缸边低着头，喑哑低声祈求，那声音很小，小到埋在胸膛像是嗡嗡作响的耳语。

他手臂吹落在黑白格地板，袖子的水慢慢顺着地心引力流落一地。

也许是药物作用，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燥热、难安。他拼命忘记的那通电话，分开的这几年，他偷偷摸摸通过网络、社交平台窥伺她。她出席的无数线下晚宴，他，魏柘，只能藏匿在角落看着她。

太难熬了。

他不想熬了。

她就在面前，他等什么？！

……

不行！时机未到。

她压根没心情理会他。

两股意识在他脑袋里打架，像是要将他脑袋炸开花。他呼吸愈发急促，恍惚间听见靠近的脚步声。

两只柔弱无骨的手穿过他的腋下，他听见那个魂牵梦绕的声音嘟囔:“都烧成什么样了……”

他倚靠着她站起来，任由她三下两下将身上衣服全部脱下。脱裤子时他意识不清，脚下打滑险些摔倒。她急忙停下动作扶住他，等他站稳刚想继续，他却抓紧裤头，弓起背，用额头抵住她的额，“顾南枳，你想干嘛？”

下一秒，带着香气的巴掌呼在他脸上。

“我不想干嘛。醒了吗，醒来自己脱了湿衣服，去把那边干的换上。发烧了跑我这发疯，挺会挑时候。”

魏柘胸腔闷笑两声，真就老老实实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当着顾南枳的面赤条条走向洗漱台。台子上放着一套干净的男装。

顾南枳见他这么老实，刚松口气，这人转过身，眼底阴郁弥漫。他冰冷冷开口:“顾南枳，你家里怎么有男人的衣服？”

“我的，很稀奇吗？你不是知道吗？”

“……。”

两个人沉默片刻。

魏柘悻悻转身拎起黑色T恤。虽然是男款，确实码数偏小。也是，她出道近些年穿的私服都追求低调，不少都是男款的衣服。

他三下两下穿上衣服，扯摆两下裤头，似是委屈:“小了点。裤子卡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