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枳已经不记得秦律师把爸爸自缢的消息告诉她时她在干嘛。也许是获得了清北的保送资格,也许是获得了最高奖学金。
而最后一次上诉,邢凤春缺席没有来时,她爸爸在仅有的探视时间不停的安慰她。
“枳枳,车到山前必有路,爸爸教你的还记得吗?”
“只要人活着,一定一定还会有办法。我们不要因为任何事情放弃自己!”
“你的高中成人礼爸爸没办法参加了,争取等你大学毕业,一定去!”
这些年她的噩梦有一半是那通报丧电话,一半是法官宣布被告方因为证人缺席而驳回上诉。
陈露哭声愈来愈大,把一切从多年前的回忆里拉回现实。顾南枳看着她因举起抖动起伏的双肩,陈露捂住脸,哭着往她面前一跪。
“你这是干嘛?”她脑袋炸裂。
“大明星,我知道你有气,你要打要骂都行,只求你原谅我。”陈露拍着胸脯,态度激烈。
不像演的。
顾南枳抓她的手一把拉起来,“好啊,我有比打你骂你更好的办法报复你!你要听吗?”
陈露抽噎着:“大明星,我听,什么法子我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她松手转头,沉默片刻间竟然犹豫。原本她以为邢凤春也好,陈露也好,当年要么被收买要么明哲保身。如今了解内情,她也于心不忍。
那些人可以威胁她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门外两人推门而进,陈赶走近陈露在她肩头拍下,目视她哭红的双眼,叹气一声,“说出来,舒坦了叭。”
陈露狠狠点头。
一旁顾南枳面色不太好看。魏柘:“旧案重查如同弩箭上弦,他们不可能再独善其身,你也一样,回不了头。”
顾南枳:“我知道。”
她找上门的那一刻起,赵雷赫不可能放过陈赶和陈露。
陈赶表明态度:“我两现在就指望两位能护住我们。当然,魏总也有这个实力。只要陈露不做那个牺牲品,我们全力配合。”
陈露:“我听赶哥的!大明星……”
顾南枳偏头:“叫名字叭。”
“顾……顾小姐?”
“……也成。”她视线扫到一把椅子,三步并作两步坐下。心里舒坦了一口气,虽然情形和她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总归是好方向。
*
魏柘叫人给陈赶两个人搬了家,普通的小区,赵雷赫不敢插手的地盘。具体来说,他姐姐巍澜丈夫穆卿的地界。
穆家出身不同魏家清白,往前算个十几年身后还是一片黑,到穆卿这里才开始洗白。当初穆卿、魏澜两个人结婚时都是瞒着家里长辈。
两家关系到穆粥出生后才有所缓和。
穆卿虽看上去不似从前的穆家霸道,黑白两道依旧是有绝对话语权。
以魏澜的话,赵雷赫半路发家,他连魏家宴席都不配进。这又到穆粥经常提起偷听到的八卦闲谈。赵雷赫恬不知耻追求过魏澜,穆卿亲手把人家揍得狗血淋头。
安置完陈赶两个人,魏澜闻讯就要过来见顾南枳。魏柘带人就走,送到顾南枳公寓楼下,嘱咐两句近期少出门。
顾南枳应下。
她上楼站在窗前,直到车尾不见才觉察手机震动了好一会。
许木易。
他这几天都没有联系,应该是有什么新进展。
她坐下揉着眉心,身体酸软虚脱:“喂,”
她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许木易还是紧张兮兮。
“枳儿,这个陈赶做事你不觉得蹊跷吗?还有这个陈露,这么单纯良善,能和陈赶在一块?”
“我知道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陈露今天状态也不好多问,等过两天他们家安顿下来,我再打探。”她揉揉眼睛。
“好。枳儿,一件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这边联系到了当年取证警察,但是录像被人提前拷走了。”
“……有那个人照片吗?”
“有,我发给你。但是你不要轻举妄动!”
“叮。”
顾南枳指尖微颤,迟疑两秒点开照片后,心头收紧。
这个人她见过,是魏柘身边的人。
“好,先这样。”
魏柘,又是你。每件事都有他,他在这里面到底又充当什么角色?是敌是友?他想干嘛?
原本的睡意被笼罩整个后背的阴凉取代。
她父亲的案子恐怕牵扯的不止一个人的生死。
她闭上眼,无力感充斥四周周身,熟悉的僵硬感寻迹而来。
明明只是想查清当年父亲失手杀人的真相,还他一个清白。可越查事情越复杂,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当年的她想为父亲翻案很难很难,现在的她好像也做不到。
……
原本顾南枳想着一周后去找陈露,经纪人多米的电话打破了这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