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顾南枳从药店里买了常吃的一些助消化的药片，又买了瓶矿泉水，就在商店外吃了一次。

药效不会太快，她往前走了一些，走了这一会，就已经走到了吴启家老房子下面。

她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的灯，客厅，吴启夫妇，吴枫眠房里都亮着灯。

她看了一会，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忧郁感，愈发强烈的扩散。

南市三环外的小城镇夜晚里，没有蝉鸣狗叫，但是夜风微凉，头顶没有星星，却有月亮。

它勾着弧度的，挂在屋顶。

城镇的房屋也没有城市中心那般密集，放眼望去，是奚落的灯光，和马路上几乎听不到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在这里，她只能听到万籁空空，不像躺在加南大的宿舍床上，她躺着都仿佛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她叹口气，席地而坐。结果台阶上不知道哪里的小沙石还挺硌屁股。

她滑稽的又站起来，前前后后找了半天才找着一个干净又平整的地方。

坐下，再看已经离吴启家有些距离。

静谧的坐了一会，手机震动两声。

她迟缓好一会才敢拿起手机了看了一眼。当看到屏幕上的备注顿时松了一口气。

魏柘：〖顾南枳，今天怎么样了？一切顺利？〗

她点开聊天界面，文字输入：〖嗯嗯，一切顺利。〗

消息刚刚发出去，手机立马震动。

魏柘：“你舅舅生日？多少岁？”

顾南枳有些疑惑他问这干嘛，不过还是回复了：〖五十岁。〗

“嗯，挺好。”

〖魏柘，你问这个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随后拖着懒散的尾音：“就随便唠唠，不用这么谨慎吧。”

“对了，回来之后一起去江临山？”

顾南枳：〖……你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我来了南市，就没去了。”

“你有时间的话，一起去？”

“嗯，那再看吧。”

“哦，对了，穆粥知道你要回来，嚷嚷着可以上课了。你明天才回来，那后天可以吗？”

“……”。

“你要是没时间或者有其他事情，这边也不着急，看你安排。”

“嗯，……，好。”

“还有一件事，上次你表演的时候，有个……”

“魏柘——”

“嗯？”

她抿着唇：“可以不问了吗？”

“……”。

似乎察觉她情绪不对，他语速慢下来：“怎么了？”

她垂着眼眸，掩住眼底的微红：“我，困了。”

“……”。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才传来他故作轻松的声音:“哦，困了……，就早些休息吧。”

半晌，她看着屏幕，对方显示还在语音输入，过了两秒，输入消失，过了很久很久，也没了动静。

在她起身的时候，屏幕显示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南枳步子很缓，很慢。胃里如同洗衣桶工作一般，又混乱又扯得微痛。

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吴媛的声音在重复不断的响起，这个声音重复不停的说着同一个事情，说着同样一些话。

“我听你那个大姑说，今天你给上了两千的人情？”

“嗯，是。”

“上次你给沅沅买的礼物，应该没有两千吧！”

“……一千多吧。”

对方冷笑一声：“虽然呀，这钱你是给你亲舅的，不过，这亲疏远近你还是要知道的。你说这事要被别人听到，岂不是笑掉大牙。”

“……”。

“还有，你别忘了，你爸当初是怎么交代你的。”

“他让你好好照顾我，好好孝顺你妈我。”

“现在你亲妹比我命还重要，可你看看你对她怎么样？且不说什么生日礼物，就今天中午，我叫你一起进去当着许木益他爸是想干嘛的呀？是让你当一个哑巴？”

“你帮你妹妹开口说句情都不行？”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捏紧，手指泛白也不管，只觉得胸口堵着大石块，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梗着喉咙：“……这种事，我怎么开口？”

可吴媛像是听不到一样，继续不停的道：“这做人就是要懂得感恩！你看你这么些年吃你顾叔叔的，住你顾叔叔的，你就这么对他女儿，你妹妹？”

“你这样对你亲妈我，你是忘了你爸的嘱托？你不怕睡着的时候他来找你？”

“晚上的时候你睡得着吗？”

黑夜里刮起一阵风，夜风好像把影子都给吹动了似的，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她好像听到有小孩在哭一样。

“沙沙沙，沙沙沙……”

亲疏远近你还是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