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晕乎的原因,这次到医院没多久就到了,车子刚刚好停在医院门口的路边,连马路都不用过。
她拿好自己的东西,有气无力的解开安全带,看向后座的两个人,问:“魏柘,粥粥,我就先走了。”
此时马上就要八点的时间,整个外面都已经黑下来,马路上的灯照不到车内。
他隔着昏暗的车灯看着窗外的她,黑眸微动,下巴轻点,音色偏冷:“嗯,你自己注意安全,……拜拜。”
穆粥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更不放心的看着外头的顾南枳:“顾老师,拜拜,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哦,要听医生话!”
她难得笑了笑,挥着手往后退,示意李师傅可以走了。
看着隐没在马路夜车繁华中的这辆白色车子,她心里颓然有了落寞的情绪。
仿佛刚刚遇到的魏柘,穆粥就像没有出现过似的,一切都是自己感冒发烧的臆想。
可,她的臆想为什么是他呢?
她自嘲。
另一边,魏柘带着穆粥在过医院三四站的南郊口下了车。
一下车,穆粥就嘟嘟囔囔:“我刚刚还以为你肯定会陪着顾老师一起去医院看医生呢。”
魏柘手伸进裤兜里掏手机的动作顿住,看着穆粥一副“我做事,要你管”的表情。
“……”。
穆粥看魏柘在联系人拨打了一个电话,好奇的问:“你在给谁打电话呀?”
“给你妈。”
“……”穆粥憋了半天:“魏柘,你怎么还骂人呢?我又没说错!刚刚关空调,分明就是你看到顾老师冷才让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要是我冷,你铁定就让司机师傅把空调再调低点了。”
魏柘没搭理她。
她“哼”了一声。
魏柘的电话接通:“你女儿我给你带到南郊口百货大楼正门口了。”
“……行吧,赶紧来。”
穆粥这才反应,哦,真是给她妈。
“我妈怎么在这?”
魏柘嘲讽:“你不在家,刚好过过夫妻二人生活呗。”
她咬牙切齿:“你这叫杀人诛心。”
“你以后可千万别生孩子,尤其是女儿。小心你老婆只爱孩子不搭理你。”
“……”。
魏柘嗤笑:“小小年纪,还挺……单纯。像你舅舅我这样的,还不被搭理?哼,那是不可能的,小屁孩。”
“你可真自恋。”穆粥得出结论。
这次魏柘不搭理了。
没过一会,黑色的宾利停在两个人面前。
医院里,七月像是吉祥的年月,晚上看诊的人不多,她没怎么排队就走完了挂诊缴费等等一些流程。
不出意料,医生让她吊个水,还特别贴心的给她安排了床位,毕竟,床位还非常的富余。
她对药水这些不太懂,但是好像有消炎水和葡萄糖。三瓶药水挂在上面,手上已经挂了一瓶。
医院里像这种普通病房,一个病房里有五张病床。她呆的病房现在暂时只有她跟隔壁床的一个老太太。
陪着老太太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几岁的大叔。
老人拿着一份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报纸在那絮絮叨叨,大叔耐着心听着她絮絮叨叨,还时不时给一些回应。
顾南枳靠在光头,侧身听着,不觉得烦,只想到这么一句歌词,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母慈子孝,大抵如此。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发个消息给赵婧,告知她一下。毕竟,以前也因为这种事没告诉她,两个人有过友情史上第一次吵架。
当时其他细节对她没那么重要了,只是牢牢记住赵婧第一次在她面前哭,还是在人流熙攘的医院走廊里。
当时的床位不富余,她在走廊吊水。
她怕赵婧担心,结果人知道以后特奔溃,当着那么多人面就吼:“顾南枳,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了,我都走不进你心里吗?我他妈到底算你的什么?”
“……。”
走廊上的所有人立马安静,就连要过来制止她哭闹的护士都犹豫了。
最后只得给由她拖着吊瓶哄了很久很久才和好。
消息发完,不出意外的,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现在在哪呢?”赵婧的声音急切紧张。
“……嗯,……江市人民医院。”
“行,我过来找你。”
“别,我没事。就吊三瓶水而已,吊完我就回学校了。”
“顾南枳,对我你就别在那磨磨唧唧啰哩巴嗦了。”
“……”。
“你不是拍外景吗?回来得挺久的。”
“就在城郊呀,也就一个多小时吧。你那不也要一个两个小时才打得完?”
“慢慢打,等着姐姐啊~”
顾南枳笑了一声,“哦。”
“那先挂了,我打到车了。”
“好。”
顾南枳挂了电话,有些感慨。她既然知道赵婧的性格,就知道这个消息发过去之后的结果。
不同于她的虚伪处事,赵婧是圆滑中带着洒脱。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她这份洒脱而沉重的爱。
不过也就是这份洒脱而沉重的爱让她明白,她,顾南枳,是有人毫无顾忌的偏爱的。
或许会有人不理解,却只让她们义无反顾。
她又刷了一会手机,觉得这吊针打得还挺慢的,打了有二十分钟,第一瓶的四分之一都没有打完。
是瓶子太大了?
她伸手把控制器挪动了一个位置,药水下滴的速度明显就加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