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枳简单的卸了妆之后,等人差不多散尽才慢慢悠悠的走到表演厅大楼后门,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压不垮任何一颗粗壮的树杆,却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许木益发过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吵吵嚷嚷,哭哭唧唧。无非就是怨恨该死的全国的大学辩论赛,让他没能在现场看到她在舞台光辉的一面。
“呜呜呜,枳儿,我好想回来,可是该死的教练没收了我手机,今天才知道毕业晚会提前到今天了。之前不是说七月中旬吗?”
顾南枳心平气和的解释:“之前是说七月初,后来改到七月底,最后变成了七月中旬,因为各种原因又调到了今天下午。现在就是七月中旬,傻子。”
“嗯?是吗?我记错呢?,……你那边是不是下雨了?我怎么听到雨声了,好大的雨声。”
“嗯,”她带着笑意,“七月第一场雨。”
“……呜呜呜,好想在你身边。”
“……”。
原本她还挺耐心的开导他,开导到后面没了耐心,就随他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屋檐下流着跟水帘洞一样的雨水,还有路上疾步快走的伞下的同学们,有的一个人走得飞快,走得两个人一起。伞不大的,总是两个人的肩膀都湿一半。
不过她们嘻嘻笑笑,一点也不当回事。
七月雨季的雨里总是带着土壤的清香和木叶的气息,还有干燥已久的地面上浇灌了雨水发出来的水泥味。
她站在房檐下,等雨小一些。
不想让赵婧在雨里给她送伞,也不想自己淋雨回去。
今天是个挺开心的日子,不是吗?
即便压在她身上的有很多不那么没好的东西。她曾经失去很多,可是慢慢的,她也开始拥有。
她拥有自己的梦想,拥有真正待自己的亲人,有时时挂念的朋友,也有——狂风暴雨下的安然处之。
一切都在变好。
不是吗?
就在刚刚手机里有一条让她挺开心的消息。是她舅舅吴启发过来的,大概就是他跟她舅妈看了他们学校线上的直播。
他们说看到我了,舅妈特别高兴。说她给他们长脸了。
长脸了。
她笑弯着眼睛。原来,她顾南枳是可以给亲人长脸的。
在吴媛的嘴里,她只听过,她是拖油瓶,是多余的,是负担,是累赘。
她虽然早就不在乎她怎么说了,哪怕她如履薄冰,胆战心惊的表现得特别好,这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人呀,你的好是应该表现给真正需要你证明的人看的。
对你视而不见,不放心上的人,做在多好像也无济于事。
所以,别做了。
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所幸,她也做到了。
她看着雨里的人发呆这会,楼梯下来人的脚步声又急又乱,好几个人,在这下雨的天里,黑压压的一片走过来。
周日去和周齐易过来,周齐书撑开伞,催促身后的人快一些,语气不耐烦:“我说你们俩个还不快点,回去球赛都要结束了。”
杜天一:“天天在那叫魂。”
周齐易怕自己亲哥的手里的伞打到自己,不自觉往后躲了半步,回头就看到正看着他的顾南枳。
他顿时笑开了花:“南枳小姐姐,你在这等人?”
她的思绪被拉回现实,看到他们也看到了后面紧跟的两个人,看了两秒,只微笑着点了头。
周齐书猛地回头,拿开挡着视线的伞,犹豫了一会,凑过来看着她跟跟看到什么似的:“南枳小姐姐,今天你也太绝了把……”
魏柘过来看了眼顾南枳,别来视线抬手拍了两下周齐书:“能别在这挡路吗?你是要收过路费?五毛够吗?”
周齐书抖了抖雨伞带着周齐易出了门口:“柘哥,你看你说得,咱们的感情是只用五毛就能谈及的吗?”
杜天一撑开伞:“可能五毛都没有吧。”
顾南枳看着他们互怼,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大概,有这样的朋友和兄弟在一起,雨再大也没关系吧。
魏柘手里拿着伞,斜眼看了眼笑得有些呆呆愣愣的顾南枳,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搁那傻笑。
他舔了一下嘴唇,:“顾南枳——”
她看向他,还没反应他手里的伞就丟了过来。
“……”。
“老天儿,我共一下你的伞。”
“来吧。”
顾南枳手里拿着魏柘丢给她的黑伞,想要还给他,人就跟着已经走了,头也不回的那种。
杜天一:“雨好像小一些了。”
魏柘:“是吧。”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伞,蓦然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