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被他这句话噎得脸颊一热,猛地站起来想推开他,却被他先一步扣住了手腕。
“周任尔!”她挣扎了一下,手腕却被握得更紧。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血丝,声音低沉:“程意,我们能不能别这样吵架?”
“哪样?”她别开脸不看他,“不是你先挂我电话的吗?”
“是,我是挂了。”他承认得很干脆,“但那他妈因为……我怕自己再听下去,会说出伤人的话。”
程意抿着唇不说话。
地下车库那一幕又在脑海里回放,方悦可雀跃的身影,她转身离开时的失落,还有回家后发现他不在时的恐慌。
所有这些情绪堆积在一起,让她脱口而出:“我看到方悦可在地下车库找你。”
周任尔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所以你是在吃醋?”
“我没有!”她立刻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程意,看着我。”
她倔强地别开脸,不肯与他对视。
“方悦可只是个普通员工,”他的声音放缓了些,“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话?”她终于转过头,眼眶微微发红。
“因为她站在我的车旁,我以为她需要帮助。”他叹了口气,“仅此而已。”
程意咬着下唇,心中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可是你们说了那么久...”
“不到三分钟……”他打断她。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氛围。
周意尔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这是我的行程表,未来一周的所有安排都在上面。如果你想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随时可以查看。”
程意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会议、航班和商务宴请。
“我不需要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她小声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追问,声音轻柔。
只是害怕……害怕有一天周任尔会觉得她不够好,害怕他会被更热情、更优秀的人吸引,但这些话她根本没办法说出口,有些矫情,也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她不喜欢自己这样,这样太卑微了。
而且……跟一群女人抢男人有什么意思,抢男人的饭碗才有意思。
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她确实应该靠着周任尔这棵大树多多得搞钱才对,而不是把自己陷在不要男人钱财的“好”女人的局限里。
周任尔见程意垂着眼帘,不再说话,似乎还陷在情绪里,于是郑重地说道:“我和方悦可什么都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这个答案,你认同吗?”
“认同!”
周任尔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收紧手臂:“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来问我,不要一个人跑掉,好吗?”
“那你也不能骗我说在家,”她闷闷地说,“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他挑眉。
“以为你去找别人过夜生活了,”她小声嘟囔。
周任尔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耳畔:“程意,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有了你,我怎么可能还对别人感兴趣?”
她脸一热,正要反驳,却被他打断:“不过,既然你提到了夜生活……”
他忽然打横将她抱起,向卧室走去。
“周任尔!你放我下来!”她惊呼,“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
周任尔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十点的航班,我们还有整整六个小时的时间,来讨论一下什么叫‘大做特做’。”
程意羞恼地捶打他的肩膀,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两颗心终于再次靠近,所有的误会与不安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程意再次见到陆沉屿,是在周任尔出差后的第二天。
她独自在家备考到中午,腹中空空,本想点个外卖打发,却在手机上划拉了半晌,也提不起丝毫食欲,最终决定下楼去吃那家和周任尔一起吃过的小面。
既然要下楼,便顺手收拾了家里的垃圾。她把各个角落垃圾桶里的废弃物归拢到一个大袋子里,拎起来时猛地一沉,这才惊觉,平时这些琐事,都是周任尔在默默打理。
她提着这袋略显沉重的家务成果慢慢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给周任尔发消息。
“吃饭了吗?”
消息几乎秒回。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一碗孤零零的泡面被端在手上,脚底下是一些碎石子,看起来是在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