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陆沉屿的闷哼,殷红的血珠瞬间从他鼻孔滑落。
连程意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她的大脑就被一种奇异的解脱感包裹,反正这该死的循环永远停在12月31日!
反正一切都是假的!她凭什么还要压抑自己?想揍就揍,想跑就跑,谁也别想再左右她!
在她的梦里,她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她没等陆沉屿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周任尔的手腕,转身就拽着他往学校旁的那条梧桐道上冲。
因为跑的太急,程意头上的羽绒服帽子滑落下来,露出被帽子压的有些凌乱的长发。
头顶的枯枝在风中轻晃,几片顽固的枯叶被风像吹蜡烛一样吹灭,打着旋儿飘落,擦过她扬起的发梢,坠落在她身后,
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她脸颊上,却吹不散她胸腔里……一直翻涌着的那股热气。
身后路人的惊呼声,被她越来越快的脚步给抛在身后,渐渐听不真切了,最后只剩下风穿过枝桠的呜咽声。
程意跑得气喘吁吁,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确认他有没有跟上来。
昏黄的路灯灯光照在她脸上,却带着一种迟来的、自由的暖意。
陆沉屿捂着鼻子踉跄了半步,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他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追着那道越跑越远的背影。
程意和那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男人的身影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两个模糊的小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气到发疯,不是因为程意打了他,而是因为……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周任尔。
虽然和他见过的那个周任尔有点判若两人,但他还是认出了他。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开始是压抑的,继而变得无法控制,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意味。
路人的目光被他脸上混杂着血与泪的诡异笑容吓到,纷纷避让。
他擦了一把鼻血,看着指尖的猩红,继续低低地笑着“……好啊,程意,学会打人了。”
笑声渐止,眼神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真好,这样……游戏会才更加好玩。”
但望着空荡荡的街角,一段黑暗屈辱的记忆猛地席卷而来。
那是在他强迫程意未遂的三天后,他其实也特别后悔,他也不想伤害程意,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无力弥补,便想用钱去补偿她,他往她的银行账户里打了十万块钱,希望她看到后能原谅自己。
但结果确实钱被原封不动的打了回来。
那天深夜,他刚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学校后门那条没有监控的小巷。
突然,几个黑影从暗处窜出,他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麻袋套住了头,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拳脚像雨点般落下,每一记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痛入骨髓。他听见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谁……你们是谁……”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打斗声戛然而止。脚步声缓缓靠近,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麻袋被扯下,昏暗的路灯下,周任尔的脸如同鬼魅般出现。他慢慢蹲下,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陆沉屿。”周任尔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刮过骨头,“三天前,你对她做了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陆沉屿瞳孔骤缩,浑身因恐惧和疼痛而颤抖。
周任尔伸手,用力捏住他流血的下巴:“我今天来是想警告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见陆沉屿不说话,周任抬起另一手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脸。
“不然就不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陆沉屿轻笑一声,瞪着他道:“你威胁我?”
“威胁?”周任尔轻蔑地笑了,他蹲下身,凑近陆沉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你们那位吴校长……昨晚一点才放你走,看来是很欣赏你啊。你说,这些照片要是流传出去,大家是会同情你,还是会觉得你……前途无量?”
陆沉屿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冰凉。
吴校长以讨论职称评定为由约他去家里,灌他酒,借着酒劲对他做的事又浮现在他眼前,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是,从那之后吴校长经常拿权利打压他,逼迫他继续跟她保持□□关系。
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即使他把这件事捅出去,这段关系在外人看来也是你情我愿,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他是被迫的!
周任尔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甩开陆沉屿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他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他和吴校长深夜独处、举止亲密的证据,甚至有一张清晰地拍到了他凌晨从校长家溜出来的画面。
“你跟踪我?”陆沉屿绝望地嘶吼。
周任尔站起身,用鞋尖轻轻踩住他想要捡照片的手,缓缓用力。
“离异单身女校长和年轻男老师的风流韵事,这要是发出去……肯定会成为舆论中心吧!”
那一刻,陆沉屿看着周任尔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段关系永远都解释不清,永远都会被人用最龌龊的想法揣测!
回忆如冰水浇头,让陆沉屿在寒冬的街头打了个冷颤。
他看着程意消失的方向,一股混合着恐惧、嫉妒和极度不甘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他绝不会认输,他一定要找到办法,把程意给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