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拉着周任尔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直到胸口疼得像揣了只“砰砰”乱撞的兔子,才猛地停下脚步,用手撑着旁边的大白墙,大口大口的呼吸,肩膀随着粗重的喘息一抖一抖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冷风灌进喉咙,她咳了好几声才想起被落在原地的陈千忆,于是慌忙摸出手机发消息道歉。
陈千忆的消息几乎秒回:【没关系,反正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啊!有异性没人性!】
【对不起啊!下次不会了!陆沉屿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他一个大男人就挨了一拳而已,能有啥事!】
程意松了口气:【那就好!】
程意放心地收起手机,才后知后觉地瞥向身旁,早已没了周任尔的身影。
程意环顾四周,发现周任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的公交站牌前了,手里还拎着那袋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蓝色站牌灯在他脸上投下冷蓝色调的光影,侧脸线条在冷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那副专注的样子,像是在认真研究公交路线。
程意犹豫片刻后,抬脚走过去,问:“你为什么会来云州?是来玩的吗?”
周任尔“嗯”了一声,尾音很轻,仿佛被风一吹就能散。
“就你一个人?”程意又问。
“不是。”他答得依旧简洁。
程意讪讪地瞟了眼车来的方向,心里嘀咕:怎么在梦里,周任尔反倒摆着这副冷落冰霜的脸了,如果是因为她的潜意识作祟才有这场梦的话,周任尔不是应该上来就把她扑倒了吗?
正走神时,他却忽然转过头,问她:“刚才那个人是谁?”
程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前男友吧,好像又不太合适,这才大一上学期,就给自己整了个前男友,搞得跟她有多滥情似的。
说学长吧,又有些隐瞒的意思,若是没有什么恩怨,谁会无缘无故地去殴打学长。
她眼珠一转,随口编道:“啊!他呀!就是我的一个追求者,天天缠着我,我都拒绝他好几次了,还不死心,非要缠着我,烦都烦死了!”
周任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哦”了一声。
沉默在晚风中蔓延了几秒,他忽然又问:“那你想谈恋爱吗?”
程意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摆手:“不想不想,我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怕他再追问具体细节,她赶紧转移话题,“你来云州玩的话,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个地方?”
听到这儿,周任尔这才拿正眼瞧她,语气依旧不冷不热的:“我听说南京东路有跨年烟花。
“你想去看?”程意眼睛一亮,立刻摸出手机打开地图,“相信我!别坐公交了!坐地铁去最快!”
说着,她便拉着他往地铁站走。
跨年夜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两人被人流推搡到车厢连接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金属壁。
忽然一阵剧烈晃动,程意身子一歪,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但除了冰冷的金属壁面,她什么都抓不住,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正要收回,周任尔却不动声色地将胳膊递到她面前。
她愣了愣,还是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的小臂肌肉绷地紧紧的,摸起来特别硬!
她有些纳闷,这家伙是从上大学就开始健身了吗?怎么比以前强壮了这么多?
地铁到站后,离南京东路还有段距离,中间还隔着条波光粼粼的大江。
程意眼尖地看到远处驶来的露天观光巴士,拉了拉周任尔的袖子:“我们坐观光车吧?我请你!”
她晃了晃手机,“虽然一人要五十块,但能沿着江边看夜景,视野特别好!”
她第一次坐这个巴士车,还是陆沉屿带她来的,视野真的特别好,能把整片街景尽收眼底!
观光巴士沿着江岸缓缓行驶,晚风卷着江水的潮气扑在脸上,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
程意手臂撑在防护栏上,把头探出去,街道两旁的街灯像被串起的金色珠子,沿着滨江大道一路铺向远处的霓虹天际线。
路边的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勾勒出疏朗的轮廓,偶尔几对有裹着厚围巾的情侣从车旁走过,笑声被风吹得轻飘飘的。
车速慢慢快了起来!
程意张着嘴感叹:“哇……那个塔好漂亮!”
她的长发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不受控制地飘起,有几缕发丝轻轻扫过周任尔的脸颊。
周任尔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
程意忽然笑起来,伸手去抓被风卷起的发尾,声音里带着飞扬的雀跃:“你看!我的头发在跳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