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焕撇嘴:“真挑食。”
苏堇说:“你就算拿这个问题去问黎曦,他也一样会这样回答的。”
南焕说:“死讲究。不过我也不吃。”
二人一面闲聊,一面整理着这里可能对捕鱼有帮助的东西。从苏堇的考虑来说,既然他们可能要捕一些奇怪的东西上来吃,那肯定是网状的更好。但他们肯定是没有渔网的,只能寻找替代品。
苏堇本来还想说是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绳子的东西,自己编一个渔网,但南焕在这里翻找了一会,最后拿过来了一个大玻璃罩子。这个玻璃罩子之前属于什么器械已经无从考究,但这个罩子还比较完整,材质应该说是比较坚硬,主要是外圈原本和器械链接的区域断裂了,此刻的玻璃罩子外圈满是扎手的尖刺。不过南焕的工作服本身就是连体设计,戴着厚手套,他倒不是很怕这个。
南焕说:“不就是要找个东西在水里捞鱼吗,用这个算了。你就当是个大锅,捞上来直接吃。”
苏堇立刻皱起眉头:“你这个连筛水的功能都没有。”
南焕说:“有什么关系,捞上来往地上一拍,放一会儿不就可以了。你也别嫌弃这样太埋汰了,这水里现在全是原油,这油可是漂浮在水面上方的,撑死了我们和涮火锅一样涮一涮,不管你怎么捞,最后捞上来的东西都干净不到哪儿去的。”
苏堇沉默了一下,感觉南焕说的似乎也有一定道理。
他看了看南焕丢过来的这个玻璃罩。玻璃的边缘可以做打磨处理,或者他们找点东西把边缘包裹起来就好。他自己本来就拎不动,用这个捕鱼的工作和他无关,大概率也和黎曦无关,毕竟黎曦现在看不见。但是这个东西放在他们的基地附近,不能让黎曦碰到这东西。最起码也要让黎曦碰到了没什么伤害才好。
苏堇说:“我们得要把这个边缘修整一下。”
南焕说:“如果你是怕黎曦被刺到破伤风,我的建议是有这个功夫不如把他捆起来,比什么都方便。”
苏堇皱起眉头说:“不合适。”
南焕语气中有些戏谑:“你最好是觉得这件事本身不合适,而不是觉得黎曦被做了这件事不合适。”
两个人忙碌起来。很显然的是,比起体力活,苏堇是更适合干技术工种的。但回到原始状态的人类就是这么可悲,一切看起来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其实也都离不开体力活。本来苏堇是想叫南焕去打磨一下这个乞丐版渔网的,他自己打算试试刻字留下痕迹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想刻字的时候苏堇忽然发现,这好像也是个力气活。
“原始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南焕说,“小苏总你的聪明才智在遥远的过去毫无用武之地,还不如黎曦左手力气大右手大力气有用,毕竟你就算是能徒手拆电器,连零件都搓了,也得有个人先给你挖铁吧。”
苏堇蹲在边缘处思考了十分钟自己还能做什么,南焕说像苏堇这种人在原始部落里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出卖自己的美色。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嘴贱,南焕终于还是被苏堇一脚踹进了水里。然而正如前文所言,这对南焕来说其实是没什么所谓的——毕竟他身上还穿着他那套防御效果很好的工服。
稍晚些的时候,基本的打磨工作完成了。盲文不可避免的要是有凹凸的文字,这会带来很大的压力,意味着他们需要有雕刻类的工具。苏堇最终觉得这个方案性价比太低了,还不如他们把自己觉得需要记录的锚点事件直接告诉黎曦,然后赌黎曦不会忘记这些东西。
其实也不算赌。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他和南焕在事变后都忘记了很多概念,可黎曦没有,这无疑说明了黎曦拥有一些特殊的额外赦免权。在如今这个扭曲的世界里,记得正常的概念绝对是一种奢望。他们需要黎曦来提醒他们存在的意义。
然而理智上确认最好方案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这个最好方案又是另一回事。
南焕把手一摊,说他本来就没什么想记住的。苏堇止言又欲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把自己想要记住的事件告诉黎曦。剖析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对于把自己的人生锚点在一场伤痛上,可自尊又格外高的苏堇来说更是如此。
黎曦在瞎了之后被迫从各种基础劳作中剥离开,他就生活的很无聊了。他所在的潜水舱里的东西苏堇简单收拾过了,现在他基本是在这里摸索着行走,逐渐习惯盲人的生活。瞎了之后的感觉很奇妙,他还没有培养出传说中那种很强的听力,现在基本是靠身体在摸索。在小腿与大腿撞到很多次潜水舱内的物件后,他渐渐靠着本能掌握了这里的布局。
那确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黎曦在某个瞬间觉得体验一回瞎子的感觉也算是值了——不过他肯定是不想瞎一辈子的。
晚点的时候南焕从海里还真的捞了点鱼上来。那些鱼和死了一样,漂浮在水面上翻白眼。苏堇问这种鱼能不能吃,南焕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鱼虽然翻肚皮了,但居然没死,显然是受到了伽马原油的影响才这样。
南焕于是摸摸下巴,说这种病鱼在现实中肯定最好是不要吃,但这偌大的海洋里他们去哪儿才能捞到没污染的鱼呢?所以管他呢,吃吧!
于是苏堇就去架炉子生火。虽然他们没有调料,但事已至此,口味已经不重要了。而苏堇践行了他的话语,真的烤出了一条外焦里生的鱼。闻到怪味的黎曦不太确信的问这真的是可以正常食用的食物吗,引来了南焕的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