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洗澡洗头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他一开门就看见苏堇严肃的脸，引得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苏堇问：“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黎曦问：“你担心了？”

苏堇抿唇，但他还是说了：“你说你不用我担心……”

黎曦张开手臂：“我现在还是完完整整的站在你面前吧？你看，我可没什么地方出问题。不是我能做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

苏堇说：“伽马原油的影响可能是精神性的，你……”

黎曦说：“伽马原油的影响也不是你能干涉的。就算我今天不去做这件事，伽马原油的影响一样会在这个地方蔓延开来。你应该深呼吸，放轻松。”

苏堇又一次抿唇。沉默一会儿后他说：“说说事情经过吧。”

黎曦也没打算瞒，便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他着重强调了一下那个坠亡女人脸上的奇异色彩：“这种颜色很奇怪。我没有亲眼见过刚开采上来的原油，但那种颜色很符合你们检验时给出的描述。那种无法被语言定义的颜色应该和伽马原油上展现出的色彩是一致的，所以这个人应该是受到了伽马原油的影响。”

南焕插嘴：“那她的脸被这样手动打了马赛克，岂不是确认不了她的身份？”

苏堇摇头：“这里的组织性这么强，确认对方身份应该很简单才对。按这里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一会儿应该就有负责人下来点名了。考虑到那个女人穿着工服，应该会优先盘查上面正在工作的人员。”

南焕哎了一声：“做老板的就是不一样啊。好吧，你们觉得他和苏堇之前发呆是一样的吗？那个女人是不是也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个地方看？”

黎曦摇头：“我觉得不是。”

苏堇说：“不是说那个人站在停机坪上，一直眺望着大海吗？”

黎曦拿毛巾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刚洗过的头发还在滴水，所以他特意走了几步，到了离床比较远，更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主要是她摔下去之前在唱歌。我觉得她的表现和苏堇以及那个主管都不一样，相较之下，她显得诡异的多。她的歌声很多人都听见了，也有人在下面喊她，但她都没有给予任何回应。而且她摔下去后没有任何挣扎，我亲眼所见。”

黎曦说的话，他们两个人都很相信。苏堇说：“也许可以认为是影响在深化？既然语言无法唤醒，那肢体接触呢？”

黎曦摇头：“我完全没碰到她，晚了一步，所以不清楚。希望有用吧，不然疯了的人就完全没有救她起来的办法了。”

南焕问：“是固定演出吧，唱着诡异的歌曲坠入大海，听起来就像是恐怖电影里会出现的镜头。可惜我在宿舍里，离上面的平台比较远，没凑到这个热闹。”

有些出乎南焕和苏堇意料的是，黎曦又摇头了：“似乎那女人是个玩家。我听其他人聊天聊到她的事情，有人提到她之前是姜木那个联盟里的人。会加入姜木联盟的人，我恐怕不会是NPC。”

室内一时间安静了。

南焕很是惊讶：“等一下，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部门的？除了苏堇他们在的部门，其他部门应该不会和伽马原油有什么很密切的接触吧？不对，那个女人不是穿着室外作业用的防护服吗？”

苏堇摇头：“那套工作服很容易就可以搞到，那个人有可能出自任何部门。但如果她真的是其他部门的人，只能说明伽马原油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或者说，这种影响也许并不是来自于原油本身，而是来自于这个平台下方，现在还在持续不断出油的那片油田。如果是那样，这个平台上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在门口的黎曦打开门，探头进来的是船上的一个管理人员。他主要负责后勤事务，虽然平时不会直接参与开采相关的劳务，但因为经常在食堂，所以平台上的人基本也都认识他。之前有些玩家在食堂偷食物，把那些人逮住一顿骂的人就是他。

此刻的他手里拿着一摞名单，似乎是正在核查船上的人员。正如苏堇所说，在这样一个高度组织化的平台上，如果有人失踪了，核查起来是很简单的。

他看见黎曦，还对他点了点头：“你是去救人了的那位吧？好好休息，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适，明天让其他人给你代一天班就行。”接着他又环顾了宿舍一圈，“三个人都在吗，好的，那我告辞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都早点休息吧。”

南焕好奇问道：“不是说死了个女工吗，为什么来我们这边做调查？”

平台上男女宿舍是分区的。南焕会问这个问题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