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松开苏堇的耳朵。那背后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这样未必有用。他转而捉住苏堇的手,换来苏堇不解的目光。
黎曦说:“我也在你家住了这么段时间了,每天吃你的喝你的也不好。我爸妈知道我住在朋友家之后,提出来要请你们两个吃饭,你愿意吗?”
南焕对此倒是有些兴趣:“吃什么?”
黎曦说:“就是些家常菜,我也下厨。不过我家很热闹,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也肯定没有别墅这么大——而且也禁不起你那么浪费。”
南焕不满:“我也不是去哪儿都这样乱点菜好不好!”
苏堇问:“什么时候?”
黎曦说:“随你。你要是不介意,这周末就行。你要是有什么爱吃的菜,提前告诉我,给你准备着。”
苏堇想了想:“我这周可能没空……”
南焕说:“你要是想有空,还能做不到吗?你在公司里是何等地位,你想放假,谁能拦得住?”
苏堇沉默了。黎曦忙说:“你方便就行,我们两个又没什么安排的……”
苏堇说:“那也行。”
三人之间的声音又小下来。南焕问:“很好奇吗?”
黎曦问:“什么?”
南焕说:“我的过去。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能讲给别人听的秘密,但如果你泄露出去,可能真的会被我灭口哦。”
苏堇说:“那你干脆别说了。”
南焕说:“现在说不想听可就晚喽。不过我相信小苏总这样的人,肯定没那个闲心泄密。另一位我就不好说了……”
黎曦说:“难道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南焕耸肩:“我父母是我间接杀的,那恶魔也没说错。不过这个系统应该可以读取我们的记忆,不然做不出这样的副本。”
南焕并不是他父母的亲生孩子。很可惜,这里面没有什么真假少爷的狗血戏码。他的父母都有疾病史,他们的亲生孩子出生后不久就相继出现各种病症,二人选择放弃治疗后打算收养一个孩子,因此在孤儿院里相中了他。
二人相中他是只因为他和二人长得像,是个外国面孔的小孩,身体也算是健康。
但南焕并不让二人满意。这个孩子并不蠢笨,没有任何智力上的问题,但对二人给他安排的一切事务都极其厌恶。然而南焕本就不是一个在爱意中降生的孩子,这对夫妻收养他就是为了培养他做继承人,因此给南焕安排了极尽严苛的日程表。
也许还没有达到虐待儿童的程度,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父母发病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呼叫救护车。
南焕也并不打算给自己辩解什么:“我当时是故意的。但我当时年龄尚小,哪怕是警察来调查也不能对我这种行为做什么。你瞧,我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只是在父母发病倒地后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求救而已。这种行为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出现都很难判定他是故意杀人,何况我这样一个孩子呢?”
这件事在警方那里甚至没留下什么记录,他的养父母就这样因病去世,巨额的家产落在了南焕身上。大部分家产仍然保留在信托公司手上,而南焕从此以后便开始了他逍遥而颓废的富二代人生。
苏堇说:“你父母发病又不是你导致的,虽然你有责任,但你的年龄应该让你在法律上无懈可击才对。不过这些事要是真的被翻开来广泛传播,肯定还是会有影响。”
南焕嗯了一声:“道德缺陷嘛。有些人可是只要听见我说了这些,就会对我敬而远之呢。”
苏堇说:“我并不觉得保全自己是什么错。”
南焕用手肘推了推黎曦:“你呢?”
黎曦说:“我相信如果我们两个人身处险境,你会自己先跑了。”
南焕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他又道:“我们两个的事情现在你基本都知道了,可你还对我们三缄其口,这恐怕不太好吧?”
苏堇低头:“是你们自己要和我说的,又不是我要向你们问的。我可以当做我从来没听过这些话。”
南焕说:“你的过去里没有什么特别不可告人的事情吧?你商场上用的手段确实不太干净,但也远没到违法犯罪的地步。还是说你家里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八卦秘辛?”
苏堇说:“没有!我家里人都很好,也没什么要讲给你们听的。”
南焕说:“你不是还有个姐姐吗?为什么她没有帮你分担一点企业的事务?还是你不想让她染指?”
苏堇说:“她已经死了。”
三人陷入短暂的死寂。南焕说:“好吧,那你节哀。我真的没想到你家死的这么干净。尤其是我也没怎么听见你提起过你姐姐,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关系不好。”
苏堇说:“只是不太熟。她结婚的比较早,之后没在家里住。她一直不喜欢做生意,以前是学艺术的。后来得病,她说比起苟且的活更希望体面的死,就放弃治疗了。”
苏堇比他的哥哥和姐姐年龄都要小上不少。他哥哥为了方便照顾他,就一直没结婚。他姐姐结婚的早,就很少照顾他。一个人操持哥哥的葬礼时他对姐姐还有些怨言,但得知姐姐得病的消息后,苏堇的心便死到一点情绪的起伏都难有了。
苏堇说:“人确实十分脆弱,随时都会被夺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