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快速跟上，牢牢掐住了“苏堇”的脖子。那张属于苏堇的脸很快因缺氧而变得青紫，黎曦感觉到苏堇脆弱的喉管在他的手中艰难跳动着生命的节拍，而那恶魔却张开嘴，发出嗬嗬的笑声。

“真是绝情。”

恶魔也许不会死，但“苏堇”真的被他掐死了。那具比苏堇更有活力的身体此刻瘫软在石桌上，像任何一具被掐死的尸体一样可怖，面容上浮现出的青紫肿胀让他的脸不再美丽，喉管上狰狞的手印更是让他添了几分横死的恐怖感。

黎曦松手的瞬间有些脱力，向后踉跄了两步。在恶魔诡异的笑声中，温馨的小屋逐渐褪去它的美好，漏出那潮湿的墙壁，四处飞舞的苍蝇，白胖的蛆虫。可仿佛像是某种恶意，被他掐死的尸体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躺在桌上。

“亲爱的，你真绝情。那你就享用你亲手制作的美餐吧。”

宛若某种恶意，“苏堇”的尸体下方竟然垫上了一个白净的餐盘，甚至左右还为他备好了刀叉。黎曦感到一阵不适，快步走出房间去，他听见恶魔猖狂的笑声。而待到他走到河岸边，再回头时，屋中哪还有什么苏堇，只有一具躺在餐盘上的骸骨。

苏堇就站在河岸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的神情还是一样的憔悴，让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染上了起码十年的班味。

黎曦走过去，忽然捉起了苏堇的手。

其实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苏堇的手是冷的，指腹虽然和正常人类一样柔软，可他过于瘦削的身体让他的骨头更突出些，握在手里竟然有些硌人。

苏堇竟也就任由他握着：“怎么了？”

黎曦说：“没怎么，想确认一下你确实是真人。”

苏堇没问，也没在意，另一手指着那头的小屋：“他应该也快出来了。”

黎曦顺着苏堇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来在外头看那屋子，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本来样貌。此刻的南焕正在屋子里乱摔乱砸，十几个骷髅就跟在他身后，让他看起来像是某种赶尸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毕竟这样苏堇就不知道他心中的欲念化出来是谁。黎曦对出柜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短期内他完全不打算把这份感情向苏堇挑明。

黎曦试探性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苏堇摇头：“什么也没看见。”

黎曦有些高兴，又有些失望。

苏堇问他：“破关的核心是什么？”

黎曦说：“破除自己的欲望吧，手段倒是没什么限制。对里头的一切东西都没了欲望，便能自然而然走出来。”

苏堇哦了一声，看样子他其实不是很在意黎曦和南焕会在关卡里面看见什么。

苏堇说：“差不多可以松手了吧，也没必要一直握着。”

黎曦立刻松手：“抱歉。”

苏堇对此似乎也不甚在意。他说：“这个副本快结束了，我们也算是一命通关，可以多拿不少分，离目标也就越来越近了。”

黎曦问他：“攒够分数实现愿望之后，你还会继续玩吗？”

苏堇摇头：“当然不会。如果以后你们两个还想继续玩，那就换一个队友吧。”

黎曦惊讶：“但是队友不阵亡是不能更换的——”

苏堇说：“买完愿望之后我不会剩下多少积分，复活应该很容易。副本通关前我自杀，你们找到新队友后再复活我就行。”

黎曦沉默一会儿后问：“那之后你还会和我们见面吗？”

苏堇说：“不知道。如果我有空的话……如果我有空，偶尔约着见见面也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