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像是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汹涌而出。

我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巨大而傻气的弧度。

边伯贤抬起头，看到我又哭又笑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他伸出手，似乎想替我擦掉眼泪，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有些犹豫地缩了回去。

“你……你别哭啊……”他有些笨拙地、低声说道。

我用力地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得更加灿烂。

这个笨蛋……

他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是在这样一种狼狈不堪的情景下，虽然是以这样一种笨拙的方式……

但，他终于说出来了。

第七次表白。

我好像终于等到了回应。

然后呢？

然后，世界并没有像童话故事里那样，瞬间变得五彩斑斓，响起了浪漫的婚礼进行曲。

然后，我们两个人，依旧像两个刚打完架、筋疲力尽的孩子，傻乎乎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个泪流满面却笑得像个傻子，一个手足无措、耳根通红地别开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氛围——有的疲惫，有巨大冲击后的茫然，有拨云见日的狂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尴尬。

“我……我脸上是不是很难看？”我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和鼻涕，一边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问。刚才哭得太凶，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也红彤彤的，肯定丑死了。

边伯贤闻言，转过头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的眼神依旧复杂，带着一丝未散的慌乱和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闪躲。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沙哑：“还……还行吧。”

这算什么回答？！我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你呢？脸还疼吗？”我又问，目光落在他左脸颊那个依旧清晰的红印上，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心虚和更多的心疼。

边伯贤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吸了口冷气，眉头微微皱起：“你说呢？明天还有媒体采访，我看你怎么跟造型师解释。”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活该！”我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边伯贤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很快便消失了，却像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冰冷，不再沉重，反而带着一种暖洋洋的、甜丝丝的味道。像是一锅熬了很久的粥，终于到了火候，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我偷偷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向他靠近了一些。地板很凉，但我却感觉脸上热得发烫。

边伯贤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分明在留意着我。

“喂……”我小声叫他。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柔和了许多。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我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边伯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与我相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带着点羞涩和认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