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场漫长而激烈的风暴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意识像是漂浮在云端，又像是沉溺在温暖的海底，昏昏沉沉，模糊不清。

我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他依旧紧紧拥抱着我的、汗湿而滚烫的胸膛，和他沉稳有力的、渐渐平复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疲惫不堪的灵魂。

我累极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慵懒的倦意。身体深处，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次次被抛上云端、又重重坠落的感觉太过强烈，太过彻底，以至于我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餍足。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他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松开了环抱着我的手臂。我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瘫在凌乱的床单上，像一滩融化的春水。

然后，我感觉到他下了床。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似乎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他重新坐回床边，动作异常轻柔地，开始为我擦拭身体。温热的毛巾滑过汗湿的皮肤，带来一种舒适的熨帖感。他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我身上那些敏感而疲惫的区域，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像小猫一样的哼唧声。

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餍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擦拭完毕，我感觉到他再次将我抱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充满情欲的拥抱，而是一种充满了保护意味的、安稳的怀抱。他抱着我，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洗去了黏腻的汗水和一些暧昧的痕迹。他帮我冲洗着，动作依旧轻柔而耐心，没有一丝不耐烦。我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浮。

冲洗干净后，他用一条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我仔细地包裹起来，然后再次将我抱起，回到了卧室。

他将我轻轻地放回已经换上干净床单的床上。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清新味道，柔软而舒适。我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兽，本能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也在另一边躺了下来，重新将我揽入怀中。他的怀抱，不再充满侵略性，而是带着一种事后的温存和安稳。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头发。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致释放后的慵懒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心感。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我所有残存的、细微的不安和悸动。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然后，我将脸深深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彻底放松了下来。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意识迅速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仿佛感觉到，有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然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陷入了黑甜无梦的深度睡眠之中。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翻腾的、滚烫的画面。边伯贤闭着眼，任由水流打湿头发，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他抬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微微仰起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没做到底……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近乎自嘲的苦笑。

有什么区别吗？

只不过是最后那一道防线，还侥幸残留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