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舞台监督-金组长”的名字。
工作!是工作电话!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中所有翻腾的、不合时宜的情绪。我猛地清醒了过来!
我是总助!我在工作!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慌乱、羞涩和不知所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冷静。
我迅速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丝毫刚才的波澜:“喂,金组长,请讲。”
“申助理!不好意思打扰您!”电话那头传来金组长焦急的声音,“这边舞台设备清单和海关报关单对不上号,差了三箱重要的连接线!供应商那边联系不上,眼看就要到报关截止时间了!您看怎么办?!”
“具体差哪些型号?清单截图发我邮箱。”我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立刻联系备用供应商B公司,查询库存和最快发货时间。同时,让法务准备情况说明函,我这边同步联系海关协调员,看能否争取宽限半天。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进展汇报。”
“内!明白!马上处理!”金组长的声音稳定了不少。
“保持联系。”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立刻解锁屏幕,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调出邮箱,查看清单,同时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张关务吗?我是INB100的申世琦,有个紧急情况需要跟您沟通一下……”
我完全沉浸到了工作状态中,语速飞快,指令明确,逻辑严密,仿佛刚才那个因为一声“伯贤”而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的人根本不是我自己。我的背脊挺直,眼神锐利,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干练而强势。
我没有再看边伯贤一眼,也完全忽略了我们之间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氛围。此刻,我的世界里只有亟待解决的危机和必须完成的工作。
我就这样站在休息室中央,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五封邮件,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将一场潜在的报关危机化解于无形。
当我终于处理完所有紧急事项,轻轻舒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还在边伯贤的休息室里。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他。
边伯贤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他没有靠在沙发背上,而是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其强烈的、近乎不悦的……烦躁?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怎么了?是我刚才处理工作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我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意乱,准备开口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时,却见边伯贤忽然移开了目光。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戾气?像是在跟谁生气一样。
我僵在原地,不敢出声,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几秒钟后,边伯贤似乎发送了信息,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那眼神比刚才更加深邃难懂,还带着一种……近乎赌气般的……命令口吻?虽然他没说话,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极其突兀地,冷冷地开口,说了一句与眼前情景完全无关的话:
“累了就坐下休息。”
我:“???”
我完全懵了,跟不上他这跳跃的思维。
而与此同时,远在首尔的李哥,正美滋滋地吃着水果,看着平板上巡演团队的实时动态,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他点开一看,发信人:边伯贤。
信息内容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
「把你能从她手里接走的工作,都接走。工资三倍。」
李哥看着这条信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带着“果然如此”和“计划通”的巨大笑容。
他摇了摇头,啧啧感叹:“哎一古……这小子……醋劲儿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