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眸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以至于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涟漪。他看着我,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有震惊,有头疼,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被我气笑了的荒谬感。
空气凝固了足足有十秒钟。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战鼓一样,敲得我耳膜发疼。我刚才的勇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流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我们依旧十指相扣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我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心虚压垮,准备缩回脖子当鹌鹑的时候,边伯贤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冷着脸训斥我,或者直接把我丢出去。反而,他微微侧过身,朝着我的方向,倾压了过来。
他靠得很近,很近。近到我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我那副惊慌失措的傻样。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强势地笼罩了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然后,我听到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疲惫的沙哑,而是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慢条斯理的磁性。
“亲啊。”
只有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狠狠地挠在了我的心尖上。
我:“!!!”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视线里。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空,里面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平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等待?仿佛在说:你不是要亲吗?我给你机会,看你敢不敢。
我……我敢吗?
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在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的逼近下,瞬间烟消云散!我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怂!
我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想拉开这危险的距离。但我的后背已经抵住了沙发靠背,无处可逃。而且……我们的手还牵着!他握得那么紧,我根本抽不出来!
我的身体僵成了石头,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像个被吓傻的呆头鹅。
边伯贤将我这副秒怂的样子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怎么?”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的笑意,“又不敢了?”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爆红的脸颊,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在飞机上……不是挺敢的吗?还想……偷亲?”
“那……那不是没亲到嘛!”我被他戳破糗事,又羞又急,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哭腔。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是承认了吗?!
果然,边伯贤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却足以让我心跳停拍的弧度。
“哦~”他拖长了尾音,那声音像羽毛搔过耳膜,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恶劣的促狭,“没亲到……所以,耿耿于怀?”
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想否认,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