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闭着眼睛,努力维持着均匀的呼吸,装出一副因醉酒和胃痛而疲惫不堪、需要安静休息的模样。然而,他全部的感官注意力,却都高度集中在身边那个正散发着巨大喜悦能量的小笨蛋身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靠近时带来的那股带着草莓甜香的暖意,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那副傻乎乎、恨不得原地转圈的笑容。
这笨蛋……也太好哄了吧?
不过是酒后(伪)一句含糊不清的承诺,甚至都没明确答应,只是给了个“下次再说”、“表现好”这种模棱两可的空头支票,她居然就能高兴成这样?刚才那副因为“不带她去巡演”而蔫了吧唧、连聚餐都不来的委屈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边伯贤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想要笑出声的冲动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听到她像只雀跃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追问:“真的吗?真的下次会带我去吗?”那声音里的期待和喜悦,几乎要化为实质,像温暖的阳光一样洒在他身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当他含糊地给出那个“如果表现好”的条件时,她瞬间爆发出的欢呼和那句响亮的“喜欢你!超喜欢你的!哈哈!”,更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吵死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评价,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丝毫厌烦的情绪。反而……有种被这种直白又热烈的情绪感染到的、微妙的愉悦感。
这笨蛋的喜欢,真是……毫无保留,也毫无技巧。像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阵雨,热烈、直接,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根本不容人拒绝。和他周围那些带着算计、权衡和试探的接近,完全不同。
当她像只讨要骨头的小狗一样凑近,眼巴巴地追问“这次为什么不带我去”,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不吵了”、“肯定好好表现”时,边伯贤差点就没忍住要破功。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渴望和一点点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像一颗熟透了等待采摘的草莓。
这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她,当初把她从备选名单里剔除,只是一瞬间的、公事公办的决策,甚至都没过脑子?还是告诉她,后来发现她因为这事“伤心了”,他心里竟然会有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和一丝……类似歉意的情绪?
这些话,他边伯贤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所以他只能继续装死,用“头疼”、“要休息”来敷衍过去。
果然,这笨蛋立刻变得无比乖巧,连声答应着“你休息你休息”,但那股兴奋劲儿却丝毫未减。他能感觉到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换了个姿势,依旧待在他旁边,大概正用那种能把人融化的、充满崇拜和喜欢的眼神盯着他看。
这笨蛋……难道不知道她这种毫不掩饰的注视,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无法静心“休息”吗?
边伯贤觉得自己的脸颊肌肉有点发酸,是强忍着笑意导致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动用如此强大的自制力,来应对一个……下属?粉丝?或者说,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一次次撞南墙却越撞越勇的、喜欢他的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