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的大代表！”李哥简直要被他这迟钝气笑了，“你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对你是没什么问题，公事公办嘛！但对人小姑娘来说，那能一样吗？那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本来给了人一颗糖，让人舔了一口，尝到点甜头了，然后又猛地抢回去，还告诉人家‘这糖不是给你的’！这换谁谁不伤心啊？”

李哥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边伯贤看似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他不愿深想的涟漪。伤心？因为……没带她去巡演？

他想起出发前那天，她在办公室里，红着眼睛，执拗地一遍遍念叨“我喜欢你”的样子。当时只觉得头疼和麻烦，只想尽快打发她走。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的眼神里，除了倔强，好像……确实有种被忽视的委屈？

还有他回国这天……按照她以往的“习性”，就算不敢来接机，也肯定会找各种理由在公司磨蹭，或者至少……会来参加聚餐吧？可她竟然直接以“不舒服”为由缺席了？

难道……真的像李哥说的那样……伤心了？

这个认知让边伯贤心里升起一种极其陌生的、烦躁中夹杂着一丝……类似歉意的情绪。他从未考虑过，一个在他看来合情合理、甚至是为了提高团队效率的工作决策，会对她造成……“伤心”这种程度的影响。

“她……”边伯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她是公司员工，应该清楚工作的安排……”

“得了吧你！”李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少拿这套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我！她是不是个好员工，你心里不清楚？她是因为‘工作安排’伤心吗？她是因为谁把她从名单上划掉的，才伤心的！”

李哥的话一针见血，戳破了边伯贤试图维持的冷静表象。他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眼神有些放空。

包厢里依旧热闹，同事们还在畅饮谈笑，但这些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边伯贤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她偷偷放在他抽屉里的胃药，她早起买来的、温度刚好的咖啡，她在会议室里因为他靠近而通红的脸，还有她一次次鼓起勇气、又一次次被他挡回去的表白……

他一直以为，只要不回应，不给她希望，她总会知难而退。他甚至觉得，自己那些偶尔的、不受控制的靠近和逗弄，只是一种……无聊时的消遣？或者是对她那种直白喜欢的……一种隐秘的享受？

但他从未想过，他的“公事公办”，他的“划清界限”，会真的……伤到她。

“所以，”李哥看着边伯贤变幻不定的脸色，最后总结道，“人家现在是真伤心了，不围着你转了，连你回来的聚餐都不来了。这下你清静了，满意了？”

边伯贤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包厢门口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那个此刻不知道在哪里、因为他的一个决定而“伤心了”的、笨蛋的身影。

心里那股陌生的烦躁感，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