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欢迎聚餐定在江南区一家颇有名气的韩食馆，包间里气氛热烈。巡演圆满成功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酒杯碰撞声、谈笑声不绝于耳。边伯贤坐在主位，卸下了舞台上的浓重妆容和长途旅行的疲惫，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色毛衣，在暖黄的灯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他话不多，但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弧度，偶尔回应一下下属的敬酒和恭维，举止得体。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活络。边伯贤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在几个熟悉的面孔上停留，又掠过。来回几次后，他微微蹙了下眉，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问坐在身旁正和烤韩牛奋战经纪人李哥：

“世琦呢？”他的声音不高，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但李哥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这种场合，她不是最喜欢凑热闹了？”

而且……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心里下意识地补了一句：而且他自己在的聚餐，按那个笨蛋往常的性子，早就该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一样，想方设法凑到最近的位置了，怎么会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李哥正夹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肋排，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哦，她啊……说不舒服，下班就直接回去了。”

“不舒服？”边伯贤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想起下午回到公司，处理积压文件时，似乎……是没怎么看到那个总是有意无意在他办公室附近晃悠的身影。当时只当是工作安排，没太在意。

“嗯哼。”李哥点点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缓解牛肉的油腻，然后斜眼瞥了边伯贤一眼，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调侃，“怎么？我们大代表还关心起一个小员工的出勤情况了？”

边伯贤被噎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随口问问。少了个人，有点不习惯而已。”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也说服李哥。

“不习惯？”李哥嗤笑一声，放下酒杯，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脸上是那种“你继续装”的表情，“我看你是奇怪吧？奇怪那个平时你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被你凶了都还能笑嘻嘻凑上来的小跟屁虫，今天怎么没来吧？”

边伯贤：“……”

李哥看他沉默，更是来了劲，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戳破：“你还好意思问？还不都怪你！”

边伯贤一愣，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李哥：“怪我什么？”

“怪你什么？”李哥一副“你心里没点数吗”的表情，“巡演随行人员的最终名单，是你亲自过目拍板的吧？”

边伯贤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不明白这事和申世琦不来聚餐有什么关系：“是。怎么了？名单有什么问题？”他记得那份名单他审核得很仔细，确保每个岗位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问题大了！”李哥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初拟的备选名单里，明明有申世琦的名字！虽然只是个备选，但人家小姑娘说不定心里还偷偷期待了一下呢！结果可好，您大笔一挥，直接给人剔除了！连个备选的资格都没给留！”

边伯贤怔住了。备选名单……有她？他快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当时审核时，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核心岗位和必备的技术人员上，对于行政后勤类的备选，他只是粗略扫过，确认没有冗余就通过了。好像……似乎……是有那么个印象，但并没特别留意。

“一个行政助理，本来就不在计划内，剔除备选……有什么问题？”边伯贤试图用逻辑解释，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李哥的话，莫名地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