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死亡并非终结。

就在马特灵魂湮灭的下一瞬间，一股极致冰冷、贪婪、虚无的意志从更深层的维度被牵引而来。他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黑暗，比最深沉的永夜还要浓重的暗影从他已然失去生机的躯体内疯狂涌出，如同无数扭曲的触手，覆盖了他的身体表面。皮肤下那些原本狂暴的黑空能量纹路迅速稳定下来，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有序，如同某种活着的黑暗图腾。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夜魔的头猛地扬了起来。

一丝非人的、扭曲的、充满贪婪和恶意的笑容，在他面甲未覆盖住的下半张脸上缓缓绽开，完全不似人类所能做出的表情。他的胸口处，一个深不见底、纯粹由虚无构成的漆黑漩涡正在缓缓旋转，仿佛连接着宇宙中最寒冷的虚空。

冰冷而磅礴的黑暗能量在他周身汇聚、编织，最终化作一件流动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披风。他轻轻落在地面上，动作带着一种既诡异又优雅的质感。他微微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及将它召唤至此的灭霸。

“啊。。。”一个带着多重回响的冰冷声音从“马特”的喉咙里发出，充满了满足般的叹息，“这个感知痛苦的容器。。。确实异常合适。感谢你的召唤，泰坦。”

灭霸满意地看着它。“欢迎归来，黑空。现在，该结束战争了。”

黑空缓缓转向昔日的战友，黑暗的能量在它手中凝聚成一把不断扭曲变幻的阴影利刃。

悲愤与绝望击中了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战友的身体被占据，灵魂被抹杀，转化为敌人最狰狞的爪牙……这一刻的冲击，甚至超越了之前所有的失败。

托尼僵立在原地，仿佛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刺穿后的茫然。

“你怎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别分心，斯塔克！”斯特兰奇厉声喝道，他双手急速舞动，复杂的魔法阵图如同金色的巨轮在他身前层层展开，炫目的魔法光束与具现化的塞拉芬之盾猛地轰向灭霸，试图阻止他继续发动手套的力量。灭霸冷哼一声，空间宝石微光一闪，奇异的魔法能量竟在半途被扭曲成漫天飘落的碎屑，力量宝石随后爆发，纯粹的毁灭洪流摧枯拉朽般击碎了后续的魔法防御，将斯特兰奇震得倒飞出去，阿戈摩托之眼在他胸前剧烈晃动。

“法师，你的把戏毫无意义。”

目睹斯特兰奇被击退，托尼仿佛从茫然中惊醒，悲痛瞬间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贾维斯，所有能量，过载运行！”他胸前的炼金源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金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决绝的流星，冲向灭霸。

灭霸随意的一拳挥来，力量宝石的紫光闪烁。托尼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硬抗，能量护盾瞬间粉碎，整个人倒飞出去，装甲碎片四溅。但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腿部的水晶能量回路喷出长达数米的波纹，止住退势，再次冲向灭霸，肩部的能量炮全力开火，手中炼金术阵构建出巨大的振动刀刃，与灭霸战刀碰撞、崩碎又重新凝聚。他的眼前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贾维斯的声音不断响起：

“左臂装甲损毁。”

“右侧能量术阵失控。”

“源心能量输出达到峰值。超过峰值。”

“水晶能量储备急剧下降……不足……达到警戒。”

他无视了警告，顶着力量宝石的冲击波，任由装甲在恐怖的压力下呻吟碎裂，只为能靠近一步，再靠近一步。他用残破的臂甲卡住灭霸的手腕，用身体冲撞干扰灭霸的平衡，每一次接触都换来自身更严重的损伤，鲜血开始从盔甲的裂缝中渗出。

“顽强的虫子！”灭霸似乎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激起了些许烦躁，力量宝石的光芒再次大盛，一拳轰出。托尼竟没有完全防御，而是用一侧肩膀硬接了这一拳。咔嚓一声，肩甲连同其下的骨骼瞬间碎裂，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贴近了灭霸的胸前，他残存的右臂铠甲上所有的黑曜石流动、凝结，聚成布满炼金符文的能量刃，同时，他胸前的源心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所有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这一击。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利刃割裂□□的声音响起，黑色的刀刃奇迹般地穿透了力量宝石逸散的能量场，划破了灭霸那堪比星辰般坚韧的皮肤。一道清晰的伤口出现在灭霸的胸膛上，不深，几滴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缓缓渗出，沿着灭霸紫色的皮肤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