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告诉我‘要向前看’,别被仇恨吞噬。”他的语气试图故作轻松,表情已经和平常一样,只有通红的眼睛暗示着他之前的惊涛骇浪。
马特坦诚地迎向他的目光:“上次我那样说,是因为当时凶手还藏在迷雾里,复仇只是一个空洞的执念,一个可能将你拖入黑暗的漩涡。我们不能被困在过去的泥潭里。”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但现在,我们知道了敌人是谁。所以,这就不再是‘过去’了,托尼。如果这是你现在或者未来必须要做的重要之事,那么,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是追查到底,还是彻底摧毁他们……我都跟你一起。”
“即使我只想让他们下地狱?”托尼凝视着他,“没有世俗或者神明的审判?这符合你……‘信徒’的观念吗?”
“无论你想让他们怎么样。”马特平静地说:“谢谢你在复仇的时候还会想到顾忌我的感受。但你做出了选择,托尼,而你永远是我的唯一选择,我以为你知道的。”
托尼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重新转向操作台,和马特并肩而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贾维斯,全面搜索公共安全事件,寻找与‘末日遗产’特征匹配或近似的信号。”他嘴角绽开一抹锐利的微笑,“来吧,给我们的‘四季号’文件夹里添点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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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作为九头蛇同党逮捕的商人亚瑟——或者该叫他原本的名字,卡尔·艾希曼——穿着粗糙硌人的灰色囚服,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凳上,双手被镣铐束缚着,限制了他任何可能调动能量的尝试。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走廊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九头蛇报复的恐惧,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审判的绝望。
当牢门再次带着沉重的摩擦声滑开时,他甚至不想再去抬头看,以为又是来提审他的、面容刻板的述法官或是那些眼神冷漠的狱卒。
然而,进来的人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出呵斥或催促,只是在他对面的金属凳上安静地坐下,将一根导盲杖轻轻靠在桌边。
艾希曼迟疑地抬起头。当他看清对面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默…默多克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认得这张脸。马特·默多克,那位最近在元老院风头正劲、为炼金师权益激烈辩护、甚至敢正面挑战军方和《索科维亚协议》的年轻律师。这样一个人物,怎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马特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望”着他所在的方位:“拘留所的管理官告诉我,你还没有委托任何辩护律师。根据联盟法律,如果你确实无力聘请,法庭有义务为你指派一位公设辩护人。如果你没有异议,我将担任你的辩护律师。”
艾希曼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张,半天才发出虚弱的声音:“为…为什么是您?您知道我是…我做了什么…我……”他无法理解,这样一位有名望、有前途的律师,为何要自惹麻烦,来为他这样一个几乎板上钉钉的九头蛇成员辩护?
马特微微偏头,仿佛在聆听对方的恐惧与困惑。“法律程序必须得到遵守,每个人都有获得辩护的权利。这不是为你开脱,而是为了确保审判本身是公正的。”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施舍或厌恶的情绪波动,“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涉嫌做了什么。但我也了解到,你最初是被胁迫加入九头蛇的,逃离后试图过上正常生活,并且……在昨晚的事件中,你协助夜魔击伤了那名九头蛇炼金师。他应该建议过你,用合作和情报来换取一份不起诉协议?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艾希曼惊讶地几乎要站起来,镣铐发出哗啦的声响:“您……您怎么知道这些?哦……”他突然想起坊间关于夜魔与这位盲人律师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的传闻。他瘫坐回去,苦笑了一声:“我……我不敢啊,默多克先生。如果让九头蛇的人知道是我出卖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来报复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我的妻子,我的小女儿……她们是无辜的!我绝不能……绝不能因为我的过去,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马特沉默了片刻,牢房里只剩下艾希曼粗重的喘息声。然后,他开口道:“我明白了。好吧,既然你选择走上法庭。那我们来看看,庭审的时候能为你争取些什么。”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那位‘魔鬼’有没有祝你好运?我猜,我或许算是‘好运’的那部分。”
艾希曼深深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起来,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真的谢谢您……默多克先生……我……我接受您的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