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总有些意外不是意外
这是一道深埋在托尼心底的伤痕。那些怀疑、遗憾与痛苦,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真正消散。即便到了今天,当他向马特提起时,语气中依然带着那份自少年时代便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任何既定体系本能的不信任。
“我查不到,”托尼对马特说,声音表面平静却暗流汹涌,“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但我知道,那绝不是意外。只是,这么多年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死结,一个我用尽资源和技术也无法解开的……悬案。”
马特能清晰地听到托尼心跳的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急促,那是长期被理智压抑的悲伤与愤怒在翻涌。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道:“有些伤口,或许永远无法真正愈合。但死者有灵,会希望活着的人不再被过去的枷锁束缚,可以继续前行。”
“希望……”托尼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嘲,“说实话,马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不确定他对我是否抱有‘希望’。”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那些闪烁的炼金术阵上,水晶的光芒在他眼底明明灭灭。“霍华德……他总是那么遥远,像一座我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山。他对我的要求一直很苛刻,我以为在他眼里,我永远不够好,永远达不到他心目中‘斯塔克继承人’的标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挖掘这段记忆。
“直到后来,我偶然接触到他留在神盾的一些东西……不是那些光辉伟大的发明手稿,而是一些……零散的、私人的研究笔记和日志。”托尼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水晶,“上面写满了……他对我那些被他称为‘小打闹’的发明的好奇和分析,对我的赞许和担忧……甚至还有他留给我的关于兽核能源的一些大胆猜想……”他苦笑了一下,“你看,他用他的方式……在关注着,但他从来都不说。”
马特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托尼话语里那份迟来的、混合着悲伤与理解的复杂情绪。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我父亲……在他死之前,我也从未真正理解过他。”马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回忆中的影子。“我曾经渴望他是一个永远正派、永远强大的英雄。直到……他为了成为我心目中的那个英雄而付出了生命。”他微微转向托尼的方向,“他死后,我才慢慢明白,他所有的‘不正派’,退缩,和妥协,都只是因为——他要保护他的儿子。”
“我们都在沿着他们留下的足迹走下去,托尼。斯塔克公国在你的治理下繁荣稳定,你成为了能影响大陆格局的炼金大师。而我……”他嘴角扯出一丝微妙的弧度,“也如我父亲所愿,可以靠头脑谋生,而且我父亲如果还在,恐怕在擂台上也打不过我了。当然,”他抿了抿嘴,“这中间的过程和方式,可能和他们最初期盼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偏差。但本质上,我们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他的语气随即变得坚定:“而且,我们会查清真相的。用他们赋予我们的能力,给他们一个交代。”
托尼沉默了片刻,手又不自觉地拂过他胸前的源心,仿佛想起了看着霍华德的笔记研究新的能量回路的那些夜晚。最终,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这确实有安慰到我。”
“……这不只是安慰,”马特摇头。“或许,你可以把你之前提到的、贾维斯对事故现场所有残骸的扫描记录给我?我看东西的方式……比较特殊。也许能找到一些常规分析忽略的东西。”
托尼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马特是认真的。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光芒,立刻将手中那块存储水晶递了过去。“所有数据都在这里了。我和贾维斯看过了无数遍,但什么都没找到。”托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可以慢慢看,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其实……几乎已经不指望能从现场数据里发现什么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会一直独自把这个秘密保守下去,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这么轻松地把它告诉另外一个人。”
马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郑重地放在冰凉的存储水晶上,闭上了眼睛。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专注,仿佛所有的感知力都凝聚起来,沉入了水晶内部那片重构现场浩如烟海的信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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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旧在忙碌和紧绷中流逝。
白天,托尼深陷于元老会的泥沼,与各怀心思的政客们周旋,为《索科维亚协议》的每一个条款字斟句酌,争论不休。同时,他必须像警惕秃鹫一样,时刻关注并设法阻止罗斯将军等主战派借着任何微小的由头,推动将整个大陆拖入战火的议程。
夜晚,法案的实行并未减轻这座城市的病痛。罪恶依旧在阴影中滋生,而会倾听城市哭泣、愿意为她伸出援手的人,也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我有时感觉我们在同时打三场战争,马特。”托尼的声音透过加密的通讯水晶传来,经过能量过滤重组后也也还能轻易听出其中的疲惫,“白天在议会和那帮吸血鬼斗智斗勇,阻止他们把我们拖入世界大战;晚上还得清理这些仿佛永远也扫不尽的垃圾;中间还得抽空琢磨怎么让那份该死的协议不至于变成奴隶契约。这简直是……地狱难度。”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都开始佩服罗斯了,为什么还能有精力吵吵着要去打仗?我真该建议他随便找个晚上跟你出去巡逻一圈,让他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工作强度。”
“晚上这一场,你完全可以放弃了,”马特穿着夜魔的铠甲,站在某个钟楼高耸的塔顶边缘,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暗红色的面甲,“别忘了,明天你还有至少该死的三场会议,你不想跟军方吵着吵着就睡着,然后传出军方居然把斯塔克公爵驳倒了的传言吧?”
“……”不,他确实不想用这种世纪大头条上新闻。托尼一时语塞,随后又气哼哼地说:“你不是也还在外面跑?如果我没记错,明天——哦不,是今天——太阳升起前,你不是得提交法案第十条的修正案吗?”
“那是今天——昨天的事,提案已经交到元老会了。”马特平静地叹气:“托尼,你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你需要睡眠,现在,立刻。”
托尼用一种“我嘴上答应但你知道我绝对会阳奉阴违”的语气敷衍地回应:“好的,好的,长官。你也快点回来,不然你可抓不着我偷偷溜回实验室熬夜了。”
马特微微侧了一下头,听到了远处几条街外传来的细微求救声和一股混乱的炼金术能量波动。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晚安。我很快就来。”
话音未落,夜魔的身影已从钟楼边缘一跃而下,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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