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百官看着那张脸,齐齐惊滞。
此时人群中,胡刺推着轮椅缓缓走来,轮椅上的男人骨瘦如柴,可眉宇间的气度让人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众人茫然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尔古的看向耶律雄,眼中惊惧,他怎会......在此。
耶律斜珍一脚踢断乌尔古的腿,死死掐住他的脖颈:“从今以后,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乌尔古眼中布满绝望悲愤,他知道耶律斜珍不会让自己好过,但那又怎样,整个契丹被自己骗了十几年,他这辈子值了。
乌尔古笑着望向耶律斜珍,眼中尽是嘲弄:“珍儿,你不是最敬爱父王吗,就算我将你扔进羊圈饿了三天三夜,让你跪在地上任人欺凌,甚至我亲手将你母亲尸骸扔进乱葬岗,你也甘愿跪伏跪在地孝敬我,怎么如今我不过是另一张脸你就换了副脸色?”
听到耶律斜珍的母亲被扔进乱葬岗时,耶律雄明显坐不住,他看向胡刺,嘴里焦急地发出呜咽声,迫切想知道是真是假。
胡刺没有说话,悲戚地别过脸,轻轻点头。
耶律斜珍又是一脚,将乌尔古死死踩在脚下,冰冷的弯刀刺穿他的手掌,以泄心头之恨,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一刀剁了乌尔古。
然而乌尔古却没有半分恐惧,嘴里发出笑:“你就算杀了我又如何,我替耶律雄过了十多年的富贵生活,他被我囚禁虐待,他最爱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你们会永远活在痛苦中,而我,死了便死了。”
耶律斜珍知道乌尔古是为了激怒自己,他不怕死,但是他有想要守护的人。
耶律斜珍一把抓起他的头发:“既然你将我母亲扔进乱葬岗,那我将先王后的尸骨挖出,鞭尸三日如何?”
乌尔古表情凝滞,突然剧烈地挣扎,慌乱无比:“你敢!她可是王后,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怕被天神诅咒吗?”
耶律斜珍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你都没死,我又何惧!”
胡刺扶起耶律雄带着他朝祭祀台去,就在这时一声箭鸣,箭矢直冲耶律雄而去,幸得耶律斜珍提刀阻挡。
乌尔古趁机站起,举刀偷袭。
“耶律斜珍,小心!”林昭月下意识地惊叫。
“啊——”殷红的血溅开,乌尔古捂住眼球凄惨嚎叫,尖利的箭矢正插在他眼眶。
而射箭之人就在林昭月身侧,那个耶律斜珍安排在自己身边的随从,此时他手持弯弓,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乌尔古碎尸万段。
林昭月脑中突然想起了谢玄安的话:“他为了这件事杀了很多人,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人仍在苟活。”
难道......
而谢玄安走到林昭月身旁,趁无人注意时拉走林昭月。
“我先送你回去。”说罢将林昭月抱上马。
林昭月对后面的事也不甚了解,耶律斜珍许是太忙一直未回,只有随从会将消息带回来,也不知道他是得谁的命令。
林昭月这才知道乌尔担心耶律斜珍掘坟,将一切都说了。
他嫉恨先王后嫁于耶律雄却不被珍惜,索性甘愿化作仆人陪在她身侧,后来先王后十月怀胎生下耶律倍,但刚出生就夭折了,先王后恐此事会遭耶律雄厌弃,于是祈求乌尔古帮忙。
乌尔古便将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与死婴调换,为防此事败露甚至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后来先王后生下蒲速后离世,乌尔古悲痛交加,便把这一切都怪在耶律雄与焉耆公主头上。
于是他趁耶律雄酒醉时将他囚禁,带上他打造的面皮替代了耶律雄,上位后他将耶律雄身边的人能杀都杀了,胡刺他不敢动,就只好将他远派,然后就是焉耆公主,他要让焉耆公主也尝尝日日苦等,日日绝望的感觉,直到她死的最后一刻,然后他命人将她尸首扔进乱葬岗,她要为他的爱人出口恶气,之所以没杀耶律斜珍,就是要让自己的儿子将耶律雄的孩子死死踩在脚下。
当蒲速知道这一切时,她十多年的父爱之情已经被颠覆,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耶律雄,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耶律斜珍,索性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再出来。
而耶律斜珍身边的随从名叫赤山,他的父亲曾是耶律雄身边的得力干将,可却被乌尔古以通敌之名斩杀,他如今也算是报了血仇。
一直到第三天耶律斜珍才回来,刚下马就直冲毡帐而来,一把将林昭月拥入怀里:“死女人,我今日好开心。”
宽厚有力的怀抱把林昭月笼罩,耶律斜珍心中雀跃无比。
林昭月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就打算挣脱出来,哪知耶律斜珍却更加用力。
“你留在契丹好不好。”平日里耶律斜珍与林昭月说话都是你呛我,我呛你,可今天却格缱绻。
他松开林昭月,目光灼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觉得有林昭月在身边的日子他都很开心,哪怕她捅过自己,也经常跟自己吵嘴,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是却从她身上感受了十多年未曾感受过的温情。她会为自己担忧,会帮自己唾弃谩骂那些轻视自己的人,虽没有惊天动地,但在那些细润无声的相处中,他早已渐渐被她吸引,所以他想留住他,现在的耶律斜珍可以给她最好的。
“不行。”林昭月的回答将耶律斜珍心中的火热浇得透心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