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校门,晴晴却又不愿意上二楼,一年级十个班的教室都在二楼的,又是费尽心机一番劝,才来到了一(8)班所在的教室。徐远卉帮她把书包放在位置上,虽然才一年级,书包沉得很,连徐远卉这个大人拎着都不觉得轻松。放下书包,晴晴却不让妈妈出教室门,要跟妈妈拉着手一起在教室里听课。
既然校长同意可以陪读,徐远卉就硬着头皮坐在晴晴位置前面陪着听课了。晴晴个子瘦小,原本就是坐第一排最左侧靠墙壁,徐远卉就在讲台下靠着晴晴的座位席地而坐了。晴晴还一直拉着妈妈的手。就是不让妈妈离开。徐远卉只能跟程旭在微信上先请半天假。
老师们见她陪读也没说什么,当做没看见。其他同学们齐刷刷地盯着她,纯真的眼神里充满好奇。徐远卉如坐针毡地陪在教室里,一边听着老师的课,好回家再辅导晴晴,一边思绪万千。晴晴是如此缺乏安全感。这些年她工作家庭难平衡,心力交瘁,好不容易小孩大点了,没想到又遇上了厌学这么令人棘手的事。
徐远卉认识老公王泽时快三十了。徐远卉当时在与G市相邻的D市上班。结婚不久之后便怀孕了。她从小体质弱,又是高龄产妇,怀孕才一个多月便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为了保胎,婆婆让她辞职来G市方便照顾,她一狠心,便辞职了。
但宝宝还是早产了。早产宝宝好难带,为了找出宝宝生长的规律,几乎喝每一口奶她都有记录。还在网上买了个婴儿秤,过几天便秤一下她的体重。一贯事业心重的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精心呵护着这颗早产的嫩芽儿。
也许因为早产,宝宝生下来没多久就有轻微黄疸了,她力气不够,一个月过后她都吃得很少,也不怎么活动,没有体温,身体凉凉的,很爱睡觉,一睡睡很久,好像冬眠了一样。她不哭也不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要喝水。她不想喝水的时候,奶瓶放到她嘴边,她会闭着眼睛,皱着眉,把小嘴也抿得紧紧的。
宝宝睡得太多,让徐远卉心里慌慌的。白天如果她睡超过四个小时,她和婆婆就会想办法把她弄醒。给她洗洗澡,或挠挠她胳肢窝什么的。让她醒了,能喝点奶。
百天之后,宝宝终于褪去了黄疸,皮肤白白嫩嫩的,也渐渐地胖起来了。她特别爱笑,笑起甜甜的,右侧还有个若有若无的小酒窝。看她笑起来,就像天空放晴,令人心情大好,徐远卉给她取名晴晴。
晴晴还不到半岁时,徐远卉远在老家的母亲确诊癌症晚期,她只好一个人跨省来回奔波两头照顾,一边是生命垂危的母亲,一边是弱小的早产宝宝,心力交瘁。有时因为育儿观念不同跟婆婆产生矛盾,婆婆宁可冒着对宝宝的风险也要坚持她的权威不可撼动。跟婆婆沟通是如此困难,两人经常有着激烈的争吵。婆婆一生气就甩手不干一整天,一个人去逛街了,也不管她这个新手妈妈一个人是否忙不忙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