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满把手机紧贴在耳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威胁意味
"这个周末之前,五千块,老地方,你知道不来的后果"
"爸,妈这个月的药钱我都还没凑够,弟弟的学费…"
"那是你的事"父亲打断她,"周五,见不到钱,我就去学校找你,听说你们班主任是个漂亮女人?"
温满的胃部一阵绞痛,她太清楚父亲去找班主任"聊聊"意味着什么
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在初中,那位年轻的女老师被父亲"借"走了三个月工资,之后看温满的眼神总是带着恐惧
"我会想办法"她咬着牙说,挂断了电话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温满坐在位置上没动,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
五千块,她口袋里只有昨晚便利店工资结算的三百二十块,加上林空青"买"临期食品给的一千块,还差得远
"温满?"韩忍冬站在教室门口,担忧地看着她,"午、午饭...一起吗?"
温满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导致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不了,我有点事"她抓起书包冲出门,没看韩忍冬错愕的表情
天台是学校里少数几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也是温满的秘密避难所
她推开锈蚀的铁门,冷风迎面吹来,带走脸上刚刚渗出的汗水
确认四下无人后,温满终于允许自己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五千块,她可以去卖血,但上次被抽了400cc后她晕倒了,被护士严厉警告
夜班工资太低,就算连续工作一个月也凑不够
也许可以去找那个总对她动手动脚的超市老板,答应他之前提出的"交易"...
想到这里,温满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不,还没到那一步
她用力抹了把脸,却发现手心湿漉漉的,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该死"她低声咒骂,用袖子狠狠擦眼睛,心想着,哭有什么用?哭又不会变出钱来
"需要纸巾吗?"
温满猛地抬头,看到林空青站在天台入口处,手里拿着一叠作业本
他穿着校服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毛衣的一角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你在这里干什么?"温满迅速别过脸,用袖子最后擦了一下眼睛
"送作业"林空青晃了晃手中的本子,"李老师办公室锁门了,我准备放她桌上"
他走进天台,却没有靠近温满,而是选择了一个距离她最远的角落坐下,开始翻看一本素描本
温满注意到他右腿微微伸直,像是旧伤不适的样子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东北角,一个在西南角,各自沉默
风声填补了空白
温满逐渐平静下来,林空青的存在很奇怪,他明明看到了她在哭,却假装没看见;明明可以离开,却选择留下
但不知为何,这种不打扰的陪伴反而让温满感到一丝安慰
二十分钟后,林空青合上素描本,起身离开
经过温满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和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她旁边的地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天台
温满等铁门关上后才拿起那两样东西
纸巾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会好的",字迹工整有力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校服内侧口袋
五千块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但奇怪的是,胸口那种被勒紧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些
下午第一节课,韩忍冬的座位空着
温满正疑惑,就看到她红着眼睛匆匆跑进来,头发凌乱,助听器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