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是她和温远小时候的照片。她扎着羊角辫坐在秋千上,温远在后面推,两人笑得灿烂。
相册每一页都精心标注了日期和事件"阿姨满第一次上学"、"阿远化学竞赛获奖"...
"过来看。"温远在阁楼喊她。
阁楼的小木箱里,整齐保存着温远大学时寄回家的每一封信和明信片。
最上面那张写着"爸妈,实习很顺利,领导很器重我。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妹妹。"
温远拿着明信片的手微微发抖N"我以为...他们对我很失望..."
温满靠在他肩上;"他们一直以你为傲。"
离开时,兄妹俩带走了相册和几件小物件。
温远锁门时格外认真,仿佛父母只是出门远行,随时会回来。
回云城的高铁上,温满翻看着相册,温远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明天去看舅舅他们吧。"他突然说。
温满抬头"你确定?"舅舅家对他们兄妹有养育之恩,但温远回来后一直没去拜访过。
"嗯。"温远点头,"该去见见了。"
舅舅家住在云城老城区,朴素的两居室却总是收拾得一尘不染。
当兄妹俩按响门铃时,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门开了,舅妈站在那儿,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眼睛瞪得老大:"阿远?!"
下一秒,温远就被拉进一个带着油烟味的温暖怀抱。
舅妈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像对待小时候摔伤的他一样。
舅舅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这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最后只说出一句"回来就好。"
表弟白玉已经比温满还高了,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腼腆,站在一旁小声叫:"阿兄、阿姐。"
温满注意到他书桌上摆着那年她辅导功课时送的文具盒,已经旧得不成样子却还在用。
晚餐丰盛得离谱,全是兄妹俩爱吃的菜。舅妈的拿手红烧肉、舅舅特意去城南买的盐水鸭、白玉贡献的可乐鸡翅(温远的最爱),还有一大锅温满从小喝到大的玉米排骨汤。
"多吃点!"舅妈不停地给温远夹菜,"看你瘦的..."
舅舅则默默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给温远倒了一杯:"陪你爸喝过的。"
这句话让温远瞬间红了眼眶,他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饭后,白玉神秘兮兮地拉温满进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b"阿姐,你看。"
箱子里全是温满当年用过的课本和笔记,每一本都被白玉仔细保存着,有些页面还留着她的批注。
"我...我一直想像你一样考法学院..."白玉不好意思地说,"虽然没考上..."
温满抱住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弟弟b"你可以的,明年再考,我辅导你。"
客厅里,舅舅和温远坐在阳台上抽烟。
透过玻璃门,温满看到舅舅在擦眼睛,而温远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回家路上,温远异常沉默。
直到快到家时,他突然说:"我想回学校读书。"
"化学?"
"嗯。"温远看着远处的霓虹。
温满握住他的手:"我会支持你的。"
林空青和姜芜在家门口等着他们。
看到两人回来,姜芜难得地没有毒舌,只是接过温远的背包。
林空青则揽住温满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温暖。
那晚,温满梦见父母站在山城的阳光下,对她和温远挥手告别。
没有悲伤,只有欣慰和祝福。
醒来时,她发现枕边湿了一片,但心中某个空缺的地方,似乎被填满了一些。
窗外,云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
温远已经在厨房忙碌,煎蛋的香气飘进卧室。那是家的味道,是失去又找回的温暖,是无论走多远都会牵引着他们的,爱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