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驰将调查到的事情写成了折子,递给了皇上。
“请皇上过目。”
一旁伺候的内监接过韩宁驰手中的折子,递给了邶帝。
邶帝从内监手中接过了折子,打开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心惊。
一刻钟后,邶帝合上了折子,脸上没了笑容。
“虽说你已将事情传信于朕,然,再次看到仍觉心惊。没想到我邶国境内竟藏着那么多的敌国奸细。若是你没及时察觉,这一批粮食就运送到姜国去了。姜国武力本就强盛,若是有了这一批粮食,定能打败临水国。待他实力大增,又要侵扰我国边境了。”
韩宁驰想,前世不就是这样吗,姜国打了胜仗,肆意侵占临水国,挖空了临水国国库,增强自身实力。姜国靠着临水国的补给缓了过来,过了几个月,便开始侵犯怀城。
邶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单单是这一件事就查出来一个参将、一个同知、一个县令。其余藏在暗处的还不知有多少。”
之前他们一直被姜国压着打,年年进贡,那时姜国不知安插了多少内奸来。
譬如这个王枰木,从小就生活在邶国,平日里老实本分,从不做恶事。这样的人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多亏你心细。”
韩宁驰:“其实这次之所以能这般顺利查到这些人并不是微臣一个人的功劳。”
邶帝抬了抬折子,道:“你是想说宜和家的幼子还有那位许公子?”
折子里都有提到,他刚刚看了一眼,记住了。
韩宁驰:“正是他们二人。”
邶帝再次打开了折子,道:“朕记得宜和家的那个儿子被她宠坏了,经常打架惹事,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能有如此作为,当真是难得。”
说着,邶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许砚的名字上。
“不过,最难得的还是这个叫许砚的少年。”
宜和家的儿子追回了粮食,值得嘉奖,但这位名叫许砚的少年才是最关键的。他竟然能敏锐地察觉到姜国的意图,高价收购了粮食,破坏了姜国的计划。
是个人才。
“北安,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韩宁驰:“许砚,字石见,是鹿山书院的一名学子,十三岁中了秀才,今年要参加乡试。父亲是许同青,苏城最大的粮商。”
邶帝:“原来是一名商户子,有如此作为真是不容易。”
韩宁驰:“也不完全是一名商户子。”
邶帝看向韩宁驰,眼里有好奇之色:“哦?”
韩宁驰:“许同青是文福侯的庶弟。”
邶帝眼神中流露出来惊讶的神色:“竟是文福侯的庶弟?朕记得文福侯有个弟弟在鹿城做学政,没想到他竟还有个从商的庶弟。许家一向重读书,家里的子弟几乎都是读书入仕。怎么文福侯的弟弟反倒是去行商了?”
此事就涉及到文福侯府的家事了,韩宁驰不便多言。
“微臣不知。”
邶帝和文福侯的年岁相当,幼时便认识文福侯了,以前多少也听说过文福侯府的一些事情。比如,那位老夫人是个善妒的,老侯爷若是纳妾她定要闹得满城皆知,而那些妾侍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估摸着跟那位老夫人有关系。你年轻,不知道他们家的事,那老夫人既善妒又是个心狠的。”
韩宁驰:“微臣只知这位许三爷乐善好施,每逢大灾都会捐大笔的钱粮,平日里还会定期在寺中施粥,接济百姓。”
邶帝的目光落在了“两千石”这几个字上。
两千石不是小数目,若按照北安的说法,这不是他第一次捐了。
“他既时常捐献,朕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字?”
韩宁驰:“臣不知,许是这位许三爷不重这些虚名。”
邶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多半还是与文福侯府有关。许同青是个商人,文福侯是朝中重臣,想对付他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低头,视线落在了许砚的名字上,心中顿时有了个想法。
“北安,你觉得该如何安排许砚?”
韩宁驰看向邶帝,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
皇上这是想要重用许砚,若真如此他倒不好去夸许砚了,免得有结党的嫌疑。
“回皇上的话,微臣打探过许砚的学问,乡试应该没问题,若无意外明年会参加春闱。微臣不过是个武将,对科考一事也不太懂,不如您亲自考教一番再做决定。”
邶帝点了点头:“北安,你太谦虚了,你的学问朕还是清楚的。”
他既然想重用许砚,自然要知道他的真实水平。许家三房想必这些年没少被文福侯府打压,如今正是科考的关键时刻,倒不好封赏了,免得生了意外。
说完此事,邶帝又道:“既然在晋城和鹿城查出来这些姜国的奸细,想必其他地方也有不少。此事须得继续查。”
韩宁驰:“正是如此。”
这次他亲自去查了晋城和鹿城,将奸细找了出来。他们地方他没有亲自去,虽截获了粮食,短时间内却没能找出来背后参与之人是谁。
邶帝:“此事交由隐查司去办吧,你与他们交接一下。”
韩宁驰擅长带兵打仗,查案子的事隐查司更擅长。
“是。”
随后,邶帝宣布了对杜从武的奖赏:“传朕旨意,杜从武年少有为,勇敢坚毅,德才兼备,封男爵。”
说完邶帝看向了许同青的名字。这一次事情中,他的女儿和儿子都有出力,而他本人也捐献了这么多粮食。女儿和儿子不好赏赐,他倒是可以赏一下。
邶帝看向身边的内监:“去查一下这些年许同青捐献的事情,再查查当年他为何从商。”
内监:“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