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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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学校之间进行的练习赛并没有正规裁判,双方都踏上球场的那一瞬间,比赛就已经吹响了前奏。
先后手的顺序是石头剪刀布决定出来的,闫潮举起了自己比出的剪刀手,做了个剪东西的动作,有些开心:“lucky~运气超好。”
“你很喜欢先手发球?”网的另一边,戴着眼镜的短发女生微笑着收回自己摊开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我是无所谓啦。”闫潮捏住下巴,装模作样的闭眼沉思了一会儿,又笑眯眯的弯成两道月牙,“不过,无论如何都想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搭档发出的第一球呢。”
罗文有些不明所以,而说出不明所以话语的人已经移开了视线,对上后场的韩雨的沉沉目光,在脖子上虚虚划了一道。
“哔——”
绷紧身体,前腿发力,身体像一张弓一样拉满,再然后——
没人知道那样纤细的胳膊是怎样拥有出如此恐怖的爆发力的,细小的气流包裹着常含的胳膊,一丝丝阻力从身前传来,空气被球拍干脆利落的斩裂成两半,破空声随之传来。
“砰——”一声巨响,白色的橡胶球几乎要被这股力量挤压成椭圆形状,炮弹一样在空中拐出夸张的弧形,砸在了韩雨的脚下,接着冲着她的脸弹射而去。
没有人在初次见识到这样的球时仍可以保持镇定,韩雨下意识的后仰躲开,余光瞥见那道白色残影擦着她的发丝而过。
几秒后,哨声慢半拍的吹响,比分牌翻动,变成了1:0。
“怎么样。”闫潮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们脸上或错愕或凝重的表情,就像打出这一球的人是她一样——相当得意,“是不是很厉害?”
罗文下意识看向常含,那一球太过超出她的预想,球速、轨迹……非常难以捕捉,被风吹得凉飕飕的耳朵发痒,她摸了摸耳廓,身后传来队长韩雨冷静的一声:“不要着急,慢慢习惯。”
常含轻轻甩了甩胳膊,心中反思自己的冲动,也许是因为想要找回场子、或者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她难得没有按照以往的打法——先试探一球,再调整节奏——而是在第一球就使出了十成十的实力,导致还没完全热身开的身体被震的有些发麻。
不过,这样一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只是场外坐着的队员们士气上涨,场内与她们一网之隔的对手也开始在心中种下了“这球接不住”的种子。
很好,是个不错的开头。
闫潮举起胳膊,背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常含在软网的领域里从未缺少过掌声和赞扬,来自闫潮的肯定自然也归为其中,可是,这样稀疏平常的赞扬却让她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也许可以称之为愉悦的心理。
她现在,状态十分良好。
手感适宜、头脑冷静、视线很清晰……这一球、这一句、这一盘,毫无疑问,是属于她的主场。
常含捏了捏手中被递过来的新的橡胶小球,高高抛起——
“砰!”
利刃划破虚空,斩断隔绝蓝色汪洋的白色球网,像在暴风雨中穿行的精卫一样,飞过场外坐着的教练、队员、对方教练、对方队员的视网膜,然后,再一次——
“哔——”
记分牌:2:0。
“不妙啊。”闫潮低低笑了一声,“这家伙手感怎么这么好。”
罗文扭头看向自家部长,目光中没有怀疑和指责,只是一如既往的信赖,她知道韩雨一定可以化解这样不利的局面了,关键是要如何化解。
韩雨撑着膝盖,缓缓直起上半身,对上了罗文的目光,对她招了招手,罗文走了过去。
“她们是想出了阻止部长发球的方法了吗?”祝臻宁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们的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战术。
“这倒应该不会。”温洛若有所思的翘起腿,“这么快就能想出封杀部长上旋发球的方法……不太现实,估计是对阵型做了什么调整吧。”
祝臻宁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但当她看向身旁同样撑着脸满眼茫然的许芮昕,又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同病相怜,爱怜的拍了拍许芮昕的肩膀。
许芮昕被同情的莫名其妙:“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东西。”
“哪有。”祝臻宁恶人先告状,“好好看比赛!”
许芮昕:“……”到底是谁先不好好看比赛的?
比赛继续着。
常含第三次发球,这次倒是被接了起来,对面看上去有些激动,这一球对她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球,能不能打断常含的攻势就在此一举。
韩雨将球打向网带,橡胶小球擦过白色的皮面,激起一阵轻微的细荡,向着常含闫潮那一边掉了下去。
“成……”功了。
罗文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眼,就卡在了半截,原因无他,网前的闫潮已经像一只柔韧的猎豹一样扑过去补救,将小球推向网的另一边。
罗文咬着牙急停转向,跑到另一边,将小球打向后半场。
令人焦急的拉锯战在一来一回的进攻与防守中,最终由韩雨打出的一记完美漂亮的压线球获得胜利。
比分变成2:1。
闫潮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常含:“她的压线球很不错吧?”
“输了球为什么还要这么开心。”常含不是很理解。
闫潮挥动球拍,划出一道道无形的空气波纹:“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的压线球也超牛逼。”
常含:“……”
差点忘记了,这货就是个随时随地都能开屏的花孔雀,夸别人压线球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夸自己做铺垫。
常含一脸冷漠:“哦,那你加油。”
闫潮“哼哼”两声:“你就看好吧。”
说让她看好就真的让她看好,之后凡是闫潮能打回去的球,都由她来接,偏偏她和常含是风格完全不同的选手,球只挑那种尖酸的位置打,好几次罗文都判定球出界了,结果好巧不巧的就压在线上,算作了她们这边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