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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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含有些烦躁,这具身体无论从体力还是身体素质来说,都要比她之前差太多,虽然身体还是自己的,但是,那些日子练出来的马甲线、紧致柔韧的腰腹、甚至于伤疤和常年累月握球拍磨出来的茧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属于普通女孩子的细皮嫩肉。
不能被看见的、隐形的能力更是断崖式下跌,只是对着墙壁练了一会儿定点击球,就出了一身汗,这点运动量对之前的她而言可是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常含伸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软软的肉,心情更加郁结。
穿个书就丢掉了勇士的勋章,甚至被迫接手了原书中被她所穿的这个角色惹出来的一大堆烂摊子,连自身处境都变得无比艰难,常含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亏爆了。
掐指一算,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就要下线了。
原书的剧情中,“常含”因为自己的无脑和嘴贱,招惹了隐藏身份、家世显赫的大佬,被暇眦必报的对方追着打压自家产业,最后常家无奈宣告破产,知道破产真相的母亲和她断绝了母子关系,“常含”就此流落街头,在一个寒冷无人的夜晚饿死。
每次想到这个剧情,她都要在深夜里惊醒,爬起来查看自己的银行卡,确认里面还有一串零,才敢安心睡去。
小说里没有具体说“常含”是在何时何地招惹到了大佬,但总归就是这三个月内,为了避免和大佬相遇,常含连夜筛选出原主喜欢去的场合,什么珠宝拍卖会和名媛聚会趴,通通推掉!不去!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本来对这些也不了解,且不感兴趣。
常含喜欢球拍带动白色小球向前飞去的感觉,拍柄震动时传来的一瞬间的麻痹,让她几乎要有了一种自己在和这个世界进行连接的错觉。
穿书前的她就是校内的单打王牌,与生俱来的左撇子、精湛的技术和球感,让各类强豪高中都对她忌惮万分,可惜由于升上高三,重心逐渐由软网转向备考,不得已辞去部长的职务,接着又退出了软网部。
只不过偶尔心浮气躁的时候,还是会对着墙壁做各种基础练习,心情就会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和软网大概是不可分割的吧。
常含颠着球,拐过墙角,哨声和体测的声音逐渐远去,安静的中庭里,只有喷泉池的水声哗啦啦的响起。
她去超市买了一瓶水,把网球拍夹在腋下,拧开瓶盖仰着头喝了一口。
热闹的初夏、争先恐后从薄薄的云层中探出的阳光、和吹过的小风带来的新教学楼的装修气味。
有声音从新教学楼传来,模模糊糊的,被掩盖在水流声下,交替传来的情绪亢奋的声音停歇,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常含放下举起的手臂,舔着嘴角的水渍,愣了一下,又传来一阵笑声。
拧上瓶盖,常含向新教学楼走了过去,愈是靠近玻璃大门,那阵不和谐的声音愈是明显,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敞开着的小门头顶标着“洗手间”的标志牌。
她站在门口,看见背对着她的两个女生,还有更里面一个背靠在暖气片上的女生。
那三个人没发现她,继续着之前的争执。
左边站着的女生说:“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右边的女生应和:“道歉啊,你碍着我们事了。”
沉默的空气中,左边的女生上前,扯过最里面女生的衣领,动作交错间,褐色的清澈眼眸和常含有了一瞬间的视线接触,接着被厌恶所替代。
这个人……认识她?
常含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动作就先她大脑一步,将白色小球准确无误的砸在了背对着她的女生后脑勺上。
“草,谁啊……”女生手上动作一松,一边捂着后脑勺,一边转过头来,本是愤怒的情绪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凝固住了,随后扯起嘴角讨好的笑了起来,“含姐,你怎么来新教学楼了?”
右边的女生也被这一变故整懵了一下,随后“哦哦”两声,替常含说话:“含姐肯定是想砸白雨舟,但是不小心砸歪了――”
“没砸歪。”常含平静的注视着两人,“你们在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含姐……你不是看不惯白雨舟吗?我们在帮你教训她呀……”
常含眨了眨眼,想起了白雨舟这个有些眼熟的名字,正是这本小说里的主角受,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她羞辱欺负的女主……
怪不得用那种眼神看她。
常含脑内回忆着剧情,嘴上同时很冷淡的说道:“自作主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含姐……”那两个人张了张口,想解释些什么,但看着常含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背影,又悻悻闭了嘴,最后狠狠的瞪了最里面的白雨舟一眼,挽着胳膊离开了。
白雨舟垂着眼,伸手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灰尘,弯腰捡起那只砸过人的白色小球,触感很软,是充气的橡胶球,边缘线被磨平了,看上去没少使用,再回想起常含胳膊下夹着的球拍,褐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感觉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好像变了很多?
但一想到对方刚刚从那张柔软嘴唇中吐出的冷淡刻薄的言辞,又和之前嘲讽自己的感觉如出一辙。
白雨舟看向她刚刚站着的地方,就好像在审视着常含。
白色小球被冷漠的扔进了空着的干净垃圾桶里,她不会因为被对方随手拉了一把就对常含改变看法,本性这东西不是说变就变的,她并不想和她改善关系,更不想去迎合这位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