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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豪门世界里的假少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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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每天轮流照顾他,青年醒着的时候他们还能强撑着笑容,但一等青年睡下,又总会忍不住在病房外面失声痛哭。

白水清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带过来的。

他还是穿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红格子衫,透过病房的玻璃往里面看,怔怔的说不出话。

他本来已经做好死去的准备了。

结果突然被告知自己不用被换掉心脏,还可以得到许诺好的补偿和资助。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大脑发懵,几乎要呼吸不过来,整个人仿佛做梦一样。

紧接着他就被询问,想不想见一下那个需要他心脏的青年。

玻璃应出他怔愣的眼神,再来之前他就被告知过,拒绝他的心脏的人身体很不好,可能根本活不了多久。

病床上的青年几乎瘦得脱形,合着眼睛,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还显示着他有生命体征,恐怕根本看不出来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也许是有太多话想说说不出来吧,那几个姓季的人在车上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话,都是有关于这个青年的,等到了实际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白水清突然觉得,青年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他想起了他的奶奶。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握住奶奶枯瘦的手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眼泪,就像自己身旁那几人现在那样。

但她总是微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清崽,没事。"

"等奶奶好了,带你回家。"

一切相像又不一样,他的奶奶如今有机会活下去了,但那个把机会给他的青年好像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哥哥每天能醒过来的时间很少。"季岑也看着里面,声音发哑,透出一股巨大的疲惫。

"见到了就走吧。"季岑像失了力一般俯在玻璃上,微长的头发散下来,白水清看不清他的脸。

在目光又一次投向病房里沉睡着的青年的时候,他抿了抿唇,深深的鞠了一躬。

起身后,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自己身边几个沉默而憔悴的人,白水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医院。

……

轮到季温言照顾了。

今天青年的精神似乎格外好,季温言进来的时候,青年正靠在床上,眼神清亮地望着窗外。

被他的脚步声惊动,季鹤眠转过头,看清来人后朝着他笑了笑。

季温言不愿意去想,病骨沉疴的人突然容光焕发意味着什么,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哥,今天感觉好一点了吗?"季温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点,走过去,小心地调整了病床的角度。

"今天回暖了,外面的天气好了很多。"他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稳住呼吸,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一如先前的那样给青年暖着手。

季鹤眠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转了转,仿佛在一一描摹着他的眉眼,随后弯了弯眉眼,温声道:"小言,我想回家。"

季温言怔愣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青年瘦削的脸颊,看着那双快要失去颜色的眼睛绽出的光,喉咙发紧。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我们回家。"

他没有带青年回季宅,而是带着他去了另一处房子——那是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和青年一起生活的小家。

空旷的房屋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等到了它的主人。

房子布置得很温馨,小小的院子种满了花,还留了一小处空地,留给他们以后的小狗。

季鹤眠倚在季温言的怀里,看到不熟悉的景象,也没有很惊异,他一点一点地看着这间房子,对一旁沉默着的,已经快要成长为成熟男人的季温言露出一个笑容。

"我很喜欢这里。"

季温言的眼角发红,早已说不出来话。

微顿,青年看着那处给小狗留的空地旁的一座小秋千,他抬手指了指:"我们去那里,可以吗?"

季温言不住地点头,他抱来柔软的靠垫和毯子,紧紧裹住青年,生怕冷风吹进来,又把青年紧紧拢在怀里。

阳光很暖和,照得季鹤眠有点发困,他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旁边:"我们的小狗呢?"

季温言紧紧搂着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得紧紧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小狗躲到房子里面去了,房间很大,它会迷路,要好久才能找到出来的路。"

"哥哥等等它好不好?等它找到路了,就和我们一起好好地在这间房子里过日子。"

"要这么久啊…"季鹤眠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几乎微弱得要听不见,"那我如果等不到它,那怎么办?"

季温言抬了抬眼睛,不让泪水划出眼眶,他死死的咬住下唇,努力抑制住要溢出喉咙的哽咽。

"那我们让它快点出来,它会很乖,也很聪明,一定能找到你。"身边已经没有声音了,季温言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很轻。

"它很乖,可以自己去找你。"眼泪终于滴落,肩头的重量变轻,那只原本搭在毯子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垂在身侧。

"所以,等等它,好不好?"

季温言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臂还环着青年已经失去温度的肩膀。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塑。

许久,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季鹤眠柔软的头发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浸湿了青年的发梢。季温言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仿佛只要抱得足够紧,就能留住最后一点正在消散的温度。

过了很久,季温言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但神情却异常平静。

他小心翼翼地将季鹤眠抱起来,走回屋里,在沙发上坐下,让青年以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他把青年已经渐渐凉下去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摸了摸。

"哥,"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它现在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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