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病房里被阳光照亮了些许，隐隐的光晕映在青年的脸上，使得那长睫轻轻颤了颤。

季岑俯在床边，紧紧盯着青年颤动的睫毛。

直到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在阳光下显露出来。

季照临和季温言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大群医生，驻足着往里面张望。

为首的老医生扶了扶眼镜，盯着手里的资料稀奇地看了半晌。

"要不说季家家世显赫呢，这么难找的心脏都能找到…"身后的一个实习医生小声跟自己的老师说道。

老医生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严肃道："不许乱说话。"

实习医生捂着脑袋委委屈屈地应下。

季鹤眠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大群人乌乌泱泱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没太能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被站在一旁观望许久的季岑给牵住。

他凑近，轻声道："哥，马上就能好起来了。"

不等青年开口说话，季岑就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医生们上来给季鹤眠的身体做检查。

季鹤眠有些发懵，看着季照临和季温言在一旁没什么表示的样子，心里更加觉得奇怪。

他喊了喊空间里的001："小一，什么叫马上就能好起来了？"

小白球跳出来，看了看外面的状况，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忘记和你说啦！他们给你找到合适的心脏了。"

微微睁大了眼睛，季鹤眠道："不是说找不到吗？"

001："合法的是找不到啊。"

"他们找到的是非法的。"

季鹤眠愣住了，他抬了抬手指，想打断那些医生的检查，但是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做不了什么很大的动作去。

他不可避免地有些生气，趁他说不出来话也拒绝不了就随随便便把人家的心脏掏出来给他用？

一个个看起来多精明怎么一到这件事上就开始犯蠢。

医生们检查得很细致也很快，老医生看着仪器上显示的结果，露出满意的神色："少爷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手术的标准，但是身体状况很差，如果确定要进行手术的话…"

"能多快就多快。"季岑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握着季鹤眠的手紧了紧，却故意不去看青年的眼睛。

季鹤眠气急："小一，商城里还有什么强化身体的药剂吗，我要用。"

001不敢耽搁，连忙把那些有用的没用的东西一股脑地都给他用上。

季鹤眠张了张口，喉咙干涩，终于挤出沙哑的声音："等等…"

声音很微弱，但是在病房里听起来很清晰。

季岑听到了，他闭了闭眼，逼自己不去听，继续吩咐着手术时间。

"季岑。"

季鹤眠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脏又开始一抽一抽地发痛。

青年的脸色发白，一字一顿地发问："你告诉我，心脏是怎么来的？"

季岑不说话，连带着那些医生也都分分住了口，病房里瞬间陷入寂静。

见没人回答他的话，季鹤眠又把目光移到旁边站着的季照临和季温言两人身上。

无一例外，两人都逃一般的躲开了目光，闷着声一言不发。

季鹤眠几乎要被气笑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旁的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报警声。

季岑脸色一变，俯身按住青年，给他顺气，语气近乎哀求："哥…"

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愤怒，青年的声有些发颤："…用别人的命换我的命，还不告诉我？"

季岑连忙道："这颗心脏的来源很干净，那个人生了重病，自愿把心脏捐献出来，也得到了该有的报酬…"

说着说着，看着季鹤眠的眼睛，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长久的安静过后，季鹤眠轻轻开口："你说谎。"

医生们早已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四人。

季鹤眠在病床上靠着，另外的三个人几乎是排排站在他面前，一个个都低着头不做声。

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季鹤眠轻声道："手术我不会做的。"

"哥！"季温言抬头，眼底发红，"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这么霸道…"

霸道地说自己没事，霸道地让他们都不要担心他，霸道地放弃活下去的机会霸道地扔下他们不管。

季温言的声音哽咽，握紧拳头看着床上的青年。

季鹤眠只是看着他，温润的眼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病房里的氛围沉闷得过分，半晌，青年抬了抬手，让他们过来。

季温言半跪在床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握紧雪白的床单，喉咙里哽咽得说不出来话。

望着他发红的眼睛，季鹤眠捧住他的脸，轻轻抹去他的眼泪。

季温言之前羡慕过青年这样对待季岑，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可现在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眼泪好像流不完一样一直往下滴。

……

季鹤眠很快又被转到了重症监护室，进行保守治疗。

病情恶化得很快，有时候晚上心脏会痛得连觉都睡不了，只能坐起来靠着休息，饭吃的也很少，整个人迅速地瘦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