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抬着头,他的声音发哑,语气沉沉:
"我哥差点死了。"
"明明挨刀子的不该是我哥的。"
他低着头,鼻子发堵,心里也发着酸。
挣扎了太久,季温言这会已经没了什么力气,但是身形仍然僵硬笔直。
泪滴从从眼睑低落,直直落在地上,浸出一个小圆圈。
"你说,我是不是很幼稚?"
他的嗓音又低又哑,如果不细听根本听不见到底说了什么。
但林至听见了。
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到嘴边,但是快说出来的时候又觉得怎么都不合适。
"我和我哥不是一个爹妈生的。"
"他安抚我,包容我,爱我。"
"生我的父母我没见过,但是就算是养我的父母也没我哥对我这么好。"
"我哥有心脏病,身体很差。"
季温言垂着头,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眼泪。
"所以我以前总觉得,我要每天多陪陪他,多和他说说话,他就能好起来。"
"但是没有,我哥经常生病,还是每天整晚整晚难受得睡不着觉。"
"他不和我说,但我知道。"
"后来我又觉得,是不是因为我的实力还不够。"
"如果我能做到比所有人更强,站得更高,我是不是就能救我哥了。"
"能让他每天舒舒服服的,健健康康的,能让他的心脏正常跳动。"
季温言的声音又逐渐变得哽咽。
"可他现在躺在病床上。"
"我去看他的时候,我甚至都没办法确认我哥还有没有呼吸。"
林至听着他慢慢讲,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他从小是独生子女,没体会过季温言这样的人生,也没见过对方口中那样温柔的人,心里不忍,但也很难说出什么有用的安慰话语。
季温言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不再开口。
他俯下身子,把头埋在臂弯里,默不作声。
只有眼泪滴在地上的痕迹越来越密。
……
"所以你就拿着刀子去捅人?"
季照临站在窗边,神色冷峻,额角突突直跳。
最终林至还是把人带回来了。
那会等季温言情绪恢复,再回去看的之后女人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巷子里又暗又冷,明显不太适合在这里多呆。
季温言站在男人面前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季照临气极反笑,他怎么不记得他和季温言说过让他去杀人?
他哪是接回来个弟弟,分明是接回来个祖宗!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下颌线绷得极紧。
半晌,季照临深吸了一口气,沉沉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做了这件事,小眠醒了会是什么感受。"
"让他知道因为自己,他的弟弟彻彻底底成了一个杀人犯?"
男人站在季温言身前,声音里压抑着浓重的怒气。
季温言一直没说过话。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不对。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也会那样做。
这一次是老天爷看清了眼,知道他哥清清白白的不该无辜挨上这么一遭。
那下一次呢?
不管他哥最后怎么样,但他受不了。
一想到他哥有一天会全身冰冷的躺在某个地方,再也不会睁开眼,他就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季照临的头痛得厉害,眼前的一幕又和之前重合。
上一次在季宅里,他记得他们两人也是一样的姿态,一样的情绪,说着大差不差的话。
他突然就想,自己真的觉得季温言的做法是错的吗?
自己告诉季温言捅伤小眠的人的时候,他的心里是不是也在隐隐地想着同样的事情?
他比谁都希望小眠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清清楚楚。
季照临闭上眼,缓了缓翻腾的情绪。
不愿再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季温言的背挺着笔直,半晌,才在林至的拉劝下往门口走。
身边一道白影掠过,随之而来的话瞬间就让他整个人僵住。
"季先生!病人的状况在恶化!"